林家别墅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驾驶座位上有个包裹着严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边的人。
正是分家后,没有再踏足过这里的林妤雪。
她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如今她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眼底的恨意更浓烈,说话时咬得咯咯作响的后槽牙,没有一点女明星的姿态。
“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除了要模仿林月的小习惯,也不能暴露你原本的性子,从现在起你就是林月。这让你成功大半,毕竟我那位伯母最爱她死去的女儿。”
“嗯,我记得了。沈慕白那边。”
“你先瞒着他,等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凌月点头,见四下无人,推开车门,走进了林家门口。
林家别墅原本建得低调奢华,加上后来林成扩建,更加宽阔。
凌月在管家的带领下,不知道走了多久,绕了几栋建筑,才来到主人家住的别墅门前。
这一路上,她低着头,不敢乱看,只能用余光扫视。
心里阵阵酸涩,她和林月那么相像,却又云泥之别。
这更加坚定了她要留下来的决心。
“夫人不在这里,让你去花房找她,走吧。”
管家收起电话,转身出来,严肃地对凌月说。
凌月又被管家带到花房,她不由得被这里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里是花房,这个是大花园,里面有数不清品种的花,在其中争奇斗艳。
里面不乏名贵稀有的花。
凌月终于知道,林妤雪为什么让她学习花卉等相关知识了。
“行了,你自己进去吧,小心点,别弄坏东西。”
管家从里面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是。”
凌月压下心中的忐忑,抱紧怀里的包。
走上台阶,往里面走了几步,她便看到不远处有个身材纤细,盘着头发的女人。
她穿了一身青色纱衣,手上带着色泽光亮的玉镯子,正拿着剪子,半弯着腰修剪那株合欢花上多余的枝叶。
她虽然只露了侧脸,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也能看出她远超同龄人的美丽。
“您好,夫人,我是来面试花房打扫这个岗位。”
“嗯,你先把那边的丁香的叶子擦拭干净。”
柳眉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吩咐。
凌月放眼望去,正中间被围起来的区域里有十几株丁香花树。
因为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它只有光秃秃的枝丫。
凌月不知道这样干枯的枝干,像个灌木似的,有什么好擦拭的。
她还是拿起桌上的毛巾,蹲下身子,从最底部往上擦。
为了不伤到枝丫,影响来年开花。
凌月擦得格外仔细,她小心翼翼地动作,吸引了柳眉的注意。
柳眉只是想告诉她,这里最珍贵的就是这些丁香。
没想到这个女孩,真的弯下腰,一株一株擦拭,动作小心。
心里不免有了好感。
她放下剪刀,慢慢走近。
“擦完了吗?”
“夫人,您再等我一下,还有最后一株。”
凌月这一蹲就是大半个小时,起身时,双腿发麻,头晕目眩。
扶住一旁的桌子,才稳住身形。
凌月低头顾着擦汗,就听到柳眉开始询问她。
“你年纪不大,怎么来这里工作?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念书吧。”
“嗯,夫人,我想挣钱,去救我奶奶。”
“什么?”
接下来,凌月讲述了她的悲惨身世,让柳眉很是同情。
在谈话中,得知她虽然年纪不大,对这个植物花卉的习性都很了解。
柳眉对这个有孝心机灵肯吃苦的女孩非常有好感。
“你明天来上班吧,你可以继续去上学,没课的时候和晚上回来的时候,把活做了就行。”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我会努力。”
凌月开心地冲着柳眉鞠躬。
“嗯,你可以住家里,平时没事的时候,帮助园丁大哥把工作做完就好,对了这些丁香是万不能损坏的。”
柳眉提到丁香的时候,带有微微警告。
在她的心里,这里再名贵的花卉也没有林月生前亲手种下的花珍贵。
在此之前,那些应聘的人,对这些丁香不以为然。
只有今天这个女孩是真的认真对待这些花。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们。”
凌月的头埋的很低,显得更加谦卑。
柳眉满意地点头。
“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凌月。”
“凌月?”
柳眉微怔:“我家大女儿也叫月月,把头抬起来,女孩子应该自信仰起头。”
凌月在柳眉的注视下,缓缓抬头,眼神回看向对面这个气质华贵的人。
“你!月月?”
凌月装作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样子,怔怔点头:“夫人,我的小名叫月月。”
柳眉缓慢靠近,手掌在微微颤抖,抚上凌月的脸。
她的眼眶里蕴满了泪,一脸怜爱的看着她。
用手慢慢描绘她的脸庞。
“夫人?”
柳眉没有回答,继续看着她,一把拥她入怀。
手掌在凌月的后背一下一下抚摸,嘴里念念叨叨。
凌月下意识有冲动,回抱住柳眉。
从小到大没有人,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她,也没有人抱着她,像珍惜失而复得珍宝一样,一遍遍抚摸爱惜她。
理智终于战胜感性。
她知道柳眉不过是透过她这张脸看她死去的女儿罢了。
她没有忘记林妤雪的警告,为了在林家待下去,不能贪图眼前的感动。
她要取代林家女儿的位置,即使是当林月的替身。
“夫人?您怎么了?”
凌月轻声提醒,柳眉才缓过神来,亲切放开她。
双手紧抓着凌月的肩膀,仔细相看。
“像,真像。”
“夫人?”
柳眉缓缓松开她,背过身,擦干脸上的泪痕。
“明天搬过来吧,孩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
“嗯,谢谢夫人。”
凌月笑得无辜,露出和林月十分相似的笑意。
一下让柳眉看呆了,不舍地看着她离去。
凌月乖巧地转身离开,走出林家富丽堂皇的大门时,回头又看了看,勾起得意的嘴角。
这时夏曼开着价值不菲的车回来,路过凌月时,她从半开的车窗看到打扮高贵的夏曼,身后还有一辆车护送着她回来。
凌月的心里有开始酸涩发紧,轻咬下唇,迈着小步,挪动着走向两公里以外的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