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你也快点找个男朋友吧,那样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旅行。”在性感内衣店里,赵雪鸥一边拿起一套豹纹睡衣,一边对朱丝丝甜蜜地说。
豹纹睡衣诶……朱丝丝的心里滋味真是莫名,脑袋里混沌一片。一起去旅行诶……朱丝丝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爆发的,她可不能把自己的情绪藏得那么好。如果让何厦生和赵雪鸥在自己面前表演浓情蜜意,她指不定就歇斯底里了。
她是输惨了,现在有点儿夹着尾巴却不能落荒而逃的感觉。因为啊,她偏偏还是何厦生的……新表妹。朱丝丝心想,朱妈怎么这么会挑男朋友呢!怎么就偏偏是何厦生的叔叔了呢!老天?你玩儿我吧?
于是她面对赵雪鸥粉面桃腮沉浸在幸福当中比划一面问丝丝,你看好看吗?
她一边奉承,好看好看。一面在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何厦生看到赵雪鸥穿上这些事鼻血横飞的**场景,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好看个屁!
“其实丝丝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没有男朋友呀!”其实赵雪鸥说这些也是满怀忐忑别有目的的,她虽然是一个富家千金,可谓是含着金汤匙长大,但是她的父亲可有好几房的太太,她这个长女的成长环境,也可谓是危机四伏,暗潮汹涌的。她自然不是笨蛋,也不会看不出,这个往好听的说是天真往难听的说是没脑的丫头,正中一些太聪明男人的软肋。有个东西,不就叫互补吗?何况,她也可以在细枝末节里看出,这个朱丝丝啊,是个巨大的障碍。所以,就不妨试探试探她。
可朱丝丝哪知道那么多,她一时之间觉得赵雪鸥的言语里有讥讽之意,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谁说我没男朋友呀!我有我有!”
“真的呀,那下次带给你雪鸥姐姐看看好吗?”
“没……问题啊!”
结束在游戏人间的工作,回到学校,朱丝丝不是一丁点儿的不适应。她已经模糊了在天庭的生活,好似那是一个梦,而在游戏人间的一个多月,与何厦生相处的一个多月,也像是一个梦,不同的是,刻骨铭心得多。
这样的刻骨铭心,却叫朱丝丝,更加的不快乐。
这样的不快乐,环绕了她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朱丝丝见到何厦生的机会甚微,倒是赵雪鸥会一直找她逛街。
“什么!”齐朵瞪大眼睛跳起来,“你和李力那个良心狗都不吃的和好了?”
“淡定点,齐朵小姐。不是和好。是我在此刻不能坐以待毙了!所以,我必须有一个人陪我演这场戏。不然丢人是小事,我一时控制不住露出马脚才是大事。”
于是朱丝丝将她与何厦生身份骤变,以及何厦生突然之间就找了个让自己自卑得要死的女朋友,愣是把她那些念头都掐死腹中。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就算了,偏偏要在她面前表演浓情蜜意,她偏偏又不能躲开他对旁人的甜蜜示好,硬是给自己喂上砒霜。为了不死,为了不输,她也得昂首出击了。虽然这办法于事无补,但她起码不用做一只暗怀心事笑容勉强瓦数十足的电灯泡。
“朱丝丝,你那不怕死的精神哪里去了?喜欢他就说出来呗。”齐朵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过色狼,你还怕一个情敌?俗话说,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上次你输给李力那对狗男女了,你现在就应该反戈一击!从此扭转自己的人生,树立起一座丰碑!丰碑你懂吗!”
“可是他根本不喜欢我呀!我这不是……这不是找羞辱吗?”
“有什么关系!有得羞辱总比没得羞辱放在心里憋屈得好!会憋成变态的!”
朱丝丝表示震惊:“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是啊,齐朵上次还梨花带雨,觉得人生无望地跟朱丝丝说,暗恋是世界上最吃力不讨好,没事找事,痛苦万分的事!就算万一暗恋了,也千万别弃暗投明扯白了,否则,等着你的就是刻薄言语各种羞辱各种伤害各种黑暗。
齐朵咯咯地轻笑一声,抛了一个羞涩的媚眼:“以前我是那么认为呀。不过前段时间我看了一本小说,里面那个傻逼女孩就是一直没说,后来她喜欢的那个男的竟然出车祸去世了。那女的当时就崩溃了!我就想着,要是学长出车祸了就这么走了,我这话一直在肚子里没处去说,我可能要遗憾终身的,所以说了,也好!而且,谁说他不喜欢我就是结局啦?反正他喜欢的姑娘也不喜欢他!不到最后,谁知道跟他白头偕老的是哪路神仙!”她望进朱丝丝犹豫的眼睛,“所以,现在你觉得他不喜欢你不可怕,你觉得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你,那才是最可怕的。”
“朱丝丝,你怕什么!你不是一般人呀!虽然现在不是神仙,但好歹做过神仙呀!”
尽管不断跟自己这么说,朱丝丝还是觉得没有信心。以前在天庭还是个神仙的时候是这样,在人间,又会有什么好运气?她压根就觉得,天庭审判把她弄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玩笑。不像惩罚,倒像让她自投罗网,又跌入下一个大坑。
几天前,她到了李力班里,拜托李力做她的冒牌男友。李力先是表示欣喜若狂,直呼丝丝你终于愿意原谅我了啊!
丝丝尴尬地挣脱他的手:“没有没有。那个啥。”
李力露出悲伤的脸色来:“那我不愿意!丝丝!除非你真的原谅我!”
“那……表现得好,可以转正嘛!”只能出此下策了。朱丝丝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有看到于秋秋,后来才知道于秋秋发水痘回家休病去了。这样一想,朱丝丝对李力的嫌恶感更深了。要想转正?没门!这个家伙,压根就不知道责任和忠诚是什么嘛!
何游和朱妈并没有住到一块儿。两人打算年后把证给扯了,再名正言顺地买套房子。不过何叔叔会经常来家里吃饭。于是家里的伙食,从当初的各种烤鸭,变成了满汉全席。记得刚来人间,对朱丝丝吸引力最大的莫过于食物了,可如今,面对各种饕餮大餐,朱丝丝的感觉淡了。她渐渐明白,她想要的,远不是食物。就像在天庭,她想要的,是尊敬。后来,有了尊敬,她又爱上自由,再后来,她得到了很多爱,她便想要更多的爱。可是她此刻退化了,她只想要,何厦生的一个青眼。
让她改变的东西,是让她长成一个真正的大人的东西,那玩意儿,我们都认识,有的相信有的不相信,但不可置否,它的确存在。它的名字,叫爱情。
何游每次来的时候,朱丝丝总是把心儿提到嗓子眼。再看一眼他身后,何厦生没有来,心一沉,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因此失望了。
她和何厦生的生活渐渐真的疏远了。她不能赖在他的面前不走了,她也没有什么机会跟他展示她也有人爱这个表演了,她连为他生气的机会都没有了。即便,即便何叔叔和朱妈结婚,朱丝丝也知道,她和何厦生,再也不能走得很近了。这个发现,让她觉得自己很饿,很难过。拼命往嘴里塞东西。
有人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不好意思。开会晚了。小叔,朱阿姨。”他看了一眼埋头吃饭听到他声音忽然卡住拼命咳嗽的朱丝丝,心想,这个笨蛋……
朱妈替他摆好碗筷,乐呵呵地说:“是啊,冬至夜怎么能不来呢。你的小女朋友呢?”
何厦生脸色一变,朱丝丝也抬起头来,心想朱妈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何厦生没回答,自顾自地坐下来。丝丝暗想,看他脸色不对呀!是不是吵架了?
何叔叔在饭桌上问起公司的事,何厦生表示一切顺利,危机已过。
“危机?什么危机呀?”朱丝丝好奇地问。
“吃饭不提公事!何游你也真是,吃个饭也不消停地给他压力。再说公司是他的了,你就别管那么多,年轻人嘛放手去做。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是一个经验嘛。来来来,尝尝阿姨做的饺子……朱丝丝,你的头发都掉到碗里了,请你注意形象好吗?”朱妈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何游笑着说:“也是,厦生你很久没休假了吧。等丝丝毕业了,你带着这个妹妹一块儿去玩玩。”
何游朝朱妈眨巴一下眼,其实吧,他就是希望来个人把他心上人的女儿,这个名正言顺当电灯泡的家伙给支开一段时间,好让他们二人世界。
朱丝丝听着却面红耳赤了,我哪有空跟他玩儿啊,像我这样的大牌,今年档期早都排满了,我有好多好多电影,电视剧和广告要……看啊。
“正好。我也很忙。没什么时间陪小朋友玩幼稚游戏。”更不给面子的,是何厦生。做好了针锋相对的准备。
朱妈见情况不对,立马出来打圆场:“过几天可是圣诞节了呀。洋节日,老何,你要打算带我怎么过来着!”
圣诞节……这是朱丝丝人生的第一个圣诞节。虽然是第一个,但是她已耳濡目染这个节日是有多重要,幸福的与浪漫挂钩,不幸福的与孤单为邻。在圣诞前夕,大街小巷早已气氛浓郁。齐朵说,圣诞节是要跟自己爱的人一起过的。所以她居然拒绝陪伴朱丝丝,神秘兮兮地表示自己已然有约又保持缄默。朱丝丝内伤极了,心想连朱妈都要过上这个洋气的节日了,她难道要在家里啃冷馒头仰着脑袋望着星空悲伤逆流成河?她不是没人约,比如吧,李力就约了她了。可是她才不要跟李力过圣诞呢!
跟自己爱的人过圣诞节,烟火,河灯,红彤彤的帽子,红袜子里装上互换的礼物……听起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于是一预想到时的寂寥,真恨不得撞死。
齐朵虽然不陪朱丝丝过节,但已说好要互送一份神秘大礼。于是朱丝丝只好独自踏上那艰难的买礼物的历程。给齐朵……买一件裙子吧。上次逛街她看到一条冬天的裙子,喜欢的要命。却在看到价格后给跑了。给朱妈买什么呢?买一条围巾吧,那条毛茸茸的皮草围脖朱妈戴上一定富态的要命。
那么……给何厦生买点什么呢……他好像什么都不缺。但她又觉得,他还是少一点什么。她说不上来。他有出众的外表,有得志的业绩,有漂亮的女友,有丰沃的生活。但是她总觉得,他少了点什么。
“是不是你跟雪鸥姐姐吵架了,现在忙着给她买礼物道歉呀。”朱丝丝酸溜溜地说。
何厦生淡淡一笑:“那么你呢?一个人逛街,是有多寂寞?你的小男朋友,没有陪你吗?”
朱丝丝觉得颜面上挂不住极了,心里如同煮开四川火锅:“才不是呢。我们感情好着呢。我这不是为了准备神秘的惊喜吗?”
何厦生微皱了一下眉头:“那刚好,你也买礼物,我也买礼物,你给我做一下参谋吧。要买什么哄女孩子开心?”
何厦生,你真是想要朱丝丝死吗?帮你筹划浪漫去哄别的女生?可是朱丝丝偏是不要命地接招:“好啊,看在何叔叔的面子上,这个忙,我帮了!”
“雪鸥姐姐缺点儿什么?”
“不知道。”
“雪鸥姐姐喜欢什么?”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朱丝丝表示愤怒了,随手一指,“那你买个戒指给她求婚好了!”
“好啊。”他竟然答应了,并且笔直朝着I DO的店里走去。他不会真想和赵雪鸥求婚吧?朱丝丝心想自己的嘴怎么那么贱啊!不行!不能让他跟她求婚!于是她拖住何厦生,在他纳闷地回头时,尴尬地笑着说:“那个……我觉得这家的戒指不太好看啊!而且,我觉得吧……戒指这种事儿要慎重!慎重!圣诞节还是买个实用点的东西吧。比如,楼下的电饭煲挺好的!在打折呢!”
何厦生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望着歇斯底里得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朱丝丝,问道:“如果是你,想要怎样的浪漫呢?”
“要是我啊,我希望整个大厅给我包下来。然后送上999朵玫瑰。然后啊,一路美男排开,各个跟我抛飞吻,说一声,丝丝小姐,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朱丝丝口若悬河地说着,她说的统统是齐朵的愿望。她哪对浪漫有什么独到的见地啊。朱丝丝其实并不太贪心。她是那种只要喜欢的人坐在对面,两个人坐在天庭郊外吹冷风冻得发抖也乐意。别说有大餐,两个人对着一碗方便面谦让喝汤也开心。但此刻,她当然是狮子大开口,说得越夸张越好,最好何厦生做都做不到,那样就不用便宜了赵雪鸥了。
“雪鸥。”何厦生忽然怔住,目光如炬地望着右手边。
雪……雪鸥?朱丝丝也看过去,可不是,女主角就站在前方,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亭亭玉立,脸上却又似有解不开的忧愁楚楚可怜。
女主角登场的可真快啊,连惊喜浪漫都要插足一番,真爱抢戏!……朱丝丝按捺住心里的别扭和嫉妒,迎上去说:“雪鸥姐姐,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咿,雪鸥姐姐,你怎么哭了?”
是的,赵雪鸥忽然泪光盈盈,吓得朱丝丝手足无措。
“你是跟他吵架了吗?哎你别哭啊。你看他正在给你找礼物想给你道歉呢。”朱丝丝一面挥手示意何厦生快点过来。
他走过来,声音有点冷淡生硬:“别哭了。”
“好了!女主角到场了!我也不用替你揣测雪鸥姐姐喜欢什么了!你直接问她呗!”她又觉得自己像个瓦数十足的电灯泡了。话说赵雪鸥一哭,别说男人了,就连朱丝丝也是我见犹怜啊,哭能哭得她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真不多!哪里像她,哭得眼泪带鼻涕,还附加歇斯底里拼命三郎的怒吼,一对比才知道丢人死了。她可不想看到何厦生被赵雪鸥的哭态弄得心肠柔软温柔得有点儿神经质的样子……一会儿,不会真的去弄999朵玫瑰给她吧?不会真的冲进IDO就买下戒指,然后单膝下跪跟她求婚吧!
“雪鸥!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怎么舍得!求你嫁给我吧!”
眼不见为净,她决定开溜。
“我送你回家。”何厦生道。
“不用了!李力就在附近,我去找他!”朱丝丝几乎是落荒而逃,她不知道自己慌个什么劲儿。
朱丝丝一人步行在热闹的街道上,却倍感孤独。她说去找李力,根本就是瞎掰。
想起何厦生和赵雪鸥,此刻定是温柔相待,在圣诞节来临前夕,能与自己的爱人过一个圣诞节,多么让人羡慕。只要一想起何厦生的脸,她就觉得难过极了。
那些勇气啊,她还是没有办法找到它们。于是放纵自己落下泪来。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注定孤独。她又何必为那些无望的事而希望,而失望。
开车的何厦生许久没有说话,目光里仿佛空无一物,但其实只是深不见答案而已。
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厦生,你说句话好吗……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吗……不要闹别扭了……你现在不喜欢我不要紧……我会努力的,好不好……”
“对不起。”何厦生淡淡地说。
“你今天,不是想要给我买礼物,对吗?”
沉默作答,伤心,便是他给她的礼物。
伴随着啜泣声,寂静慢慢笼罩下来。
你们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上帝派下来伤人的心的。比如此刻坐在车里眉头深锁的俊朗男子。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他只知道,他辜负了太多人,包括那个他莫名其妙就喜欢了的姑娘。而此刻,不能辜负自己的心了。
圣诞节刚好在周五。于是学校里也是喜气洋洋。朱丝丝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心想今晚得怎么消遣这让孤单的人更孤单的混蛋节日啊。
不知道,何厦生会带赵雪鸥去哪?会有烟花吗?会有玫瑰吗?会有拥抱吗……会有……亲吻吗?
一想到,心里就像被一张留着尖利指甲的瘦手给紧紧地抓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关我屁事啊……
齐朵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朱丝丝突然发现,这个她刚认识的时候大条得有点儿过分,她压根就没把对方当女人看的闺蜜,在青春的尾巴上,忽然变得俏丽无比。尤其是她那么羞涩地一抿嘴,将一盒巧克力送到丝丝手里时,她真想告诉齐朵,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米丽的姑凉!
当然,拍马屁的关键是因为这盒巧克力。这可不是一般的巧克力啊,这是支撑朱丝丝度过这个寂寞夜晚的精神食粮!是她追求爱情不得,不得马虎的美食夙愿啊。
所以她暂且决定原谅齐朵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了不知道什么事而对自己弃而不顾了。也打消了在给她的礼物——那条裙子上弄两个洞的邪恶想法。
好吧,圣诞节快乐。
走出校门时,李力非要跟着她,朱丝丝已经虚伪地再三表示,她不过这个洋气节日了。可李力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一路追着朱丝丝磨她的耳根子:“那家店真的特别特别好,特别特别适合情侣,特别特别浪漫……”
“你还能再啰嗦点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你惹怒我了,你现在,马上!立刻!消失!哎……等等!”朱丝丝精神分裂似的刚才险些一脚把李力有多远踹多远,此刻却又抓住他的胳膊,目光落在校门口处熟悉的黑色A8上。
何厦生?来我们学校干嘛?
没错,正是何厦生,他显然也看到朱丝丝和李力了,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今天穿着一身开司米黑色大衣的何厦生,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冷酷王子,对这些小女生,简直是秒杀。就他打开车门,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朱丝丝,周遭所有雌性眼光就都抛了过来。
“你……来干嘛?”是啊,此刻他不应该跟赵雪鸥姐姐各种浪漫各种烛光晚餐吗,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儿离谱?
何厦生傲慢地瞥了朱丝丝身旁的李力一眼,目光重回一脸诧异和便秘的朱丝丝身上:“接你过圣诞节。我已经订好了位置。怎么,他也要一起去?”
何厦生是不是疯了?圣诞节自己幸福还不够?还要抓上她来做幸福的见证者?晒幸福的人简直太恶毒了!她真想一巴掌把他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她拽了一下李力:“废话,他当然去啊!他可是我男朋友!”
晒幸福,谁不会嘛!她可不想去那边饱受刺激,李力作为一个给力的工具,怎么能丢下!
何厦生订下一个旋转餐厅。按理说,圣诞节,这样浪漫给力的地方,应当是座无虚席才对。怎么冷清得只有一个小提琴师寂寞地演奏?
朱丝丝忍不住说:“这餐厅的东西是不是很难吃啊?怎么没有客人?”
服务生微笑着指着何厦生对她说:“这位先生,把本餐厅包下来了。”
靠……花大血本啊。他还真是财大气粗啊,早知道当时就不这么说了,应该说,幸福就是吃一碗牛肉面,放很多胡椒,放很多大蒜,放很多砒霜!此刻,她也只能是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了。
她还真不习惯在这么高雅,服务员比客人还多的地方坐着,最关键的是,她还穿着校服,校服的胸襟处还残留着一块昨天吃烤鸭不注意留下来的污渍,早知道要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虽然是看人家的幸福秀,她也得打扮打扮啊。到时候赵雪鸥怕是穿着晚礼服来的吧?跟白雪公主似的往自己旁边一站,自己简直就是一只丑小鸭嘛。
她坐如针毡,恨死何厦生这个心机叵测的家伙了。
倒是李力在旁边唧唧歪歪地说:“丝丝,其实这个地方,真的没有我给你订的地方高档呢。一半都没有!”
马后炮,你就放去吧!朱丝丝鄙夷地瞪他一眼。
何厦生从洗手间回来以后,对服务生挥手示意说,上菜吧。
“我没有听错吧?”朱丝丝瞪大眼睛,“雪鸥姐姐还没有来啊!”
何厦生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上红酒,淡淡地道:“谁说她要来?”
“……什……什么?”朱丝丝彻底震惊了,这是哪出?
何厦生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可真好看,跟宝石似的,如果稍微温柔点……不知道多少女生愿意死在这双眼睛的注目之下,他望着朱丝丝,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就是请你吃饭。没有别人,包括……”他目光没有移动,手指却指向坐在旁边一脸扭捏的李力,“这个家伙。”
等等。
让朱丝丝理清头脑。
何厦生是不是吃错药了。他在圣诞节,请她吃饭?然后告诉她,赵雪鸥不会来?再等等,她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他不会是想耍她吧?她好像除了对他出言不是很逊外,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何况,他跟自己还能攀上点儿亲戚呢,他不会对她这个妹妹下毒手吧?这难道是一场鸿门宴?
而何厦生才不管朱丝丝的脑袋转不转得过来,他拍了拍手,这时候,有一个英俊的服务生,推着一车几乎娇艳得要滴出水来的玫瑰,到了他们的面前。
朱丝丝看花了眼,一二三四五六七……哎呀,数不过来,简直太多了。攒头的玫瑰看花了她的眼,浓郁的香气弄晕了她的神智。
“你想要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何厦生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仿佛他送到面前的,不是玫瑰花,而是一捆文件。
李力呆了,他也搞不清楚这是哪出了,眼前这个超级无敌大帅哥,不是朱丝丝的哥哥吗?哇塞,有这么一个有钱的哥哥,还真是件好事啊……他忽然有种,傍上朱丝丝就是嫁入豪门的第一步的感觉,当即痛下决心,一定要再接再厉!当初啊!是自己有眼无珠!怎么就没看出朱丝丝是个超级大富婆呢!
而此刻处于shake状态中的朱丝丝,神智一点点回来了。她敢肯定,他肯定在耍她!莫不是,赵雪鸥喜欢看自己丢人丢到家的样子,他为了取悦她而布下这些局?而她此刻就躲在暗处,等朱丝丝出糗,然后粉墨登场,跟何厦生音乐配美酒,庆祝他们的恶作剧成功?太他妈恶毒了!她才不要上这个当!
于是她浑身的刺竖起来,如同面对敌人的糖衣炮弹,坚持着自己的革命信仰,正义凛然地道:“这是要干嘛!”
何厦生啜一口美酒,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的架势:“没有干什么,现在,你旁边这个多余的同学,可以退场了吧?说你呢,李同学。”
他进攻得够猛啊!想让她朱丝丝孤军奋战?没门!
“他为什么要走!他可是我男朋友呢!”朱丝丝心虚地提高音量。
“哦?”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一把致命的毒药,攻破人的心智,“可是我怎么看,你们都没有男女朋友该有的亲密样子啊。”
莫不是被他看穿了?自己不过是为了掩饰失落而找的垫背?
明显的激将法,朱丝丝却不得不接招了,她气结,然后恼羞成怒地对李力说:“喂,快亲我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爱情!”
李力激动了,血脉贲张了:“这……可是你说的啊!丝丝!”
他凑上脑袋……
“啪!”李力的脑袋被用力地弹开。何厦生一把把朱丝丝拖开,刚才还镇定自若跟必胜将军似的他,此刻却火气上窜:“你敢亲她?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唇割下来!下到火锅里!”
朱丝丝晕了,彻底地晕了。圣诞节,赵雪鸥真的到结束都没有出现。李力被何厦生的凶猛给吓跑了。朱丝丝呈放空状态地吃完了那餐饭,还是没想明白,一切是怎么了。
在何厦生刚才把她和李力分开的时候,笨蛋都可以感觉得到,他……在吃醋……吃醋啊……可是,他怎么可能在吃醋?她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喝多了?
“那雪鸥姐姐呢?”
“丝丝,我已经跟雪鸥说明白了。是我辜负了她。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
五雷……轰顶!这分明是值得开心的事,但在朱丝丝听来是那么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可是……他对她关怀备至,对她温柔体贴,对她千金散尽……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了,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我知道你惊讶。是的,我在演戏,从一开始就在演戏。公司在前段时间陷入了危机。我承认,我太自私,利用赵家千金对我的一往情深,答应与之交往而换的公司合并。到后来,我不知如何收场。后来又以为你真的喜欢着别人,也曾心灰意冷,可是……”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你?”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自投罗网了啊!
“朱阿姨给我看了你的日记。”
朱妈……叛徒!卖国贼!吃里扒外!朱丝丝面红耳赤,羞到不行!早知道朱妈是这样的人,她就好好写那些日记啊!写得跟花痴似的!经常出现“我此生认定了你”“我非你不爱”“你在寂寞的时候想念谁”这种非主流字眼,矫情桥段,她简直把神仙的脸都给丢光了!
“不废话了。你喜欢我是肯定的了,朱妈也不反对近亲结婚,那我们就凑一对儿吧。”何厦生对朱丝丝此刻纠结的变脸表示不太耐烦,看来表白神马的对她没有什么作用啊,朱丝丝这种笨蛋,迂回婉转的方式不适合她,过程什么的,再冗长,再惊心动魄,也不如个结果来得实际。
“谁要跟你凑一对儿啊!”朱丝丝却神经质似的甩开他的手。
何厦生纳闷了,她发什么神经?
朱丝丝没发神经,更不是在装矜持,也并非在用那招“欲拒还迎”。她也接受了何厦生不喜欢赵雪鸥,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的事实。她只是想不通……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感情造假?”
“你和李力,不也可以吗?”他咄咄逼人,“丝丝,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他这样问她,她也这样问自己。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是的,没错。他制造各种浪漫,竟是为了跟她表白;她一直都以为他不喜欢她,原来那喜欢深埋;他没有喜欢过那个她羡慕嫉妒恨的赵雪鸥小姐,她有值得自己羡慕的一切,但是朱丝丝最想要的东西,她却没有;她可以牵他的手了,这不应该是让她声泪俱下,跪倒在地,大喊一声,老天爷啊,我爱死你了!
难道不是吗?
是的。她越来越相信她到人间来一遭,就是为了赴他的一面之约。她是喜欢他的,那不是小小的心动,是整颗心砰砰跳,都是因为他何厦生。那的的确确就是爱,是她第一次尝到,也相信此生唯有一次。那是哪怕他不爱她,她也丝毫不会减少的爱意。此刻能在一起了,不应当放烟火庆祝吗?可是为什么,此刻她的感觉那么奇怪,有惊讶,也有怀疑,有愤怒,还有恐惧。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爱她?他可以那样骗赵雪鸥,就一定会这么骗自己。朱丝丝太清楚,何厦生这个人脑袋绝顶聪明,并且理智得可怕,现在做的这些看起来有点儿非理智的行为,太想是精心布置的了。
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企图的。也许是要她出糗,也许就是看她不爽要她伤心,也许是因为和赵雪鸥的利益关系要利用她做靶子,也许是朱妈的压力太大他不好意思推脱又来逢场作戏,也许……也许只是他的一时兴起,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
反正,他不可能喜欢她的。
“我不要。”她打掉何厦生的手,扭头就走。
留下何厦生,一脸愕然地站在原地。
“她鬼上身了吗?”
“我靠,你这招,可是那什么来着?就那个**的一大招……什么拒?什么欢迎?”齐朵绞尽脑汁也没想到那个词儿。
“欲拒还迎。”朱丝丝有气无力地道,“真没有啦。齐朵,虽然这真是我梦寐以求的……但是来得太快了……而且,太不符合何厦生的定位了,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上次看了一个电视,就是一个多金美少年,为了让女主吃醋,随便利用了一个可怜的路人甲,最后路人甲被骗得呀……她也真是笨,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呀。我听说灰姑娘的故事也有虚假成分,那南瓜马车,水晶鞋,都是她自个儿精心布置的。”
“切,没看到最后,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女主角啊!”
“电视里就是那么演的!错不了!”
“看太多电视剧,有害身心健康。”齐朵酸溜溜地冒出一句。
“切,那么你呢!你还不是读了什么言情小说……然后连人生观世界观都给颠覆了?”她反唇相讥。
反正她朱丝丝,就是不相信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掉馅饼就算了,竟然还掉美少年的真心告白,她可不是言情里的笨蛋女配角,没被砸晕,何厦生怎么就眼光下降,突然喜欢上自己了?可是……自己也没那么差是吗……嗯,比起赵雪鸥,那还真不是差了那么一丁点儿。朱丝丝心酸地想,看看自己的追求者张啸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档次上的人了。何厦生?也只能够摆在她的暗恋位置上小心供奉。
原谅朱丝丝吧,她做了太久灰姑娘的梦,又太明白现实,在何厦生的打击中成长,已经默认了自己在他世界之外这个事实,虽然做梦,却清醒地觉得梦不会成真。何况,相信这个童话,就注定有童话幻灭的那一天,那时候,空欢喜一场,一切悲喜落幕,自己退出荧幕,那还不如把自己原本的梦做下去,不去触碰,就像是在天庭的时候,偷偷瞥二郎神不就够了?越雷池一步,是会被重罚的。
朱丝丝决定,为了自己不被那些糖衣炮弹,虚情假意给蛊惑,从此断送了自己的幸福,从今天起,不见何厦生,不接他的电话,他来家里吃饭,就假装肚子疼,不出门!
何厦生显然是看出朱丝丝躲自己了,只是饶是聪明如他,也搞不清楚这女孩的心思。以前对她凶巴巴的,她反倒是一天到晚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悠,后来有了雪鸥,虽然频率减少,但起码他来的时候,还是可以看得出她的积极样子的。怎么……他一表露真心,她居然蹬鼻子上脸地见也不给见了?太诡异了!他果然喜欢上的不是一般人……嗯,起码不是正常人的逻辑说得通的。
那么,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朱丝丝,江湖救急啊!”齐朵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喊。
“怎么了啊?有人抢你钱啊?”朱丝丝正面对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流尽口水准备下筷。最近朱妈光顾着和何叔叔恋爱,她的伙食问题告急,只能自己动手了,望着色香起码俱全的成品,朱丝丝真有种其实她应该去技校学厨师专业的感慨。
“现在马上来‘公主的马车’,帮我试一条裙子。”
朱丝丝十万火急摆着臭脸抵达,望着店里正襟危坐的齐朵,她表示费解,试什么裙子,自己试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她大老远地跑来帮她试?
齐朵羞涩地道:“每月一次……不方便嘛……而且裙子只有一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朱丝丝见到了齐朵念叨的那条裙子了,登时就呆了。靠……这分明是她之前心心念念想要买的那一条裙子啊……朱丝丝回想起第一次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真想用最装逼的语言来形容她的心情。
这条白色的长裙,外一层轻纱,细心设计的褶皱,如同把一片片浮云剪成最精致的形状,再以天衣无缝的缝制技术将其拼凑起来,丝毫没有多余的累赘。包边是蕾丝,当下最流行的装饰,使得它不会显得过于夸张,简直……就像当初她看到嫦娥姐姐的那条月亮裙!
漂亮!是真漂亮!不过价格也很漂亮!
所以,那时候和齐朵逛街时,她眼巴巴地流连忘返了半天。齐朵当时提出要朱丝丝试一试,却被那妆浓得跟鬼似的,眼线粗得跟眉毛一样宽的服务员酸溜溜地刻薄道:“3000块呢,不打折的。”
朱丝丝立马就拖着齐朵要走。
那女服务员还附带地赠送了一句:“没钱就别看。还想试呢。”
齐朵当时气得跳脚,尖叫地朝着后面喊:“你有钱!你还不是得出来卖!”
幸好朱丝丝拖得狠,否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后来朱丝丝还梦到过好几次,梦见狐狸仙捧着那条裙子,狐媚又刻薄地在朱丝丝面前显摆:“看到没?二郎神送我的呢!你羡慕不?羡慕也没用!你买得起吗你?”
然后伸出脚,那个当初刻薄自己的服务员,就那样谄媚地笑着,给她擦着皮鞋……
所以此刻朱丝丝看着这条裙子,简直是百感交集啊……齐朵……你是疯了吗?3000块诶!而且,是我最想要的裙子!你竟然要捷足先登……为什么会是你!难道你其实是潜伏在我身边的狐狸仙吗?
但是……看着那服务员态度180°大转弯的殷勤份上,也值了。她忍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过关键是,齐朵是中了500万吗?
“别废话了!朱丝丝,快帮我试!”
朱丝丝心有各种纠结地进了试衣间,穿上裙子推开试衣间,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心情有点儿激动啊……毕竟是梦寐以求的裙子啊……虽然不是自己的。真是一条裙子尝遍人生百态!
“你看……好看吗?”
“好看。”
朱丝丝一惊,一抬头竟看到何厦生站在眼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齐……朵呢?
“裙子已经买下了。你是换下它跟我去吃饭呢,还是穿着它跟我去吃饭呢?齐朵说你想吃斋金坊的小火锅。”何厦生镇定自若地好像横空出世的自己本来就在这儿刚才齐朵只是朱丝丝的幻觉似的。
要说斋金坊的火锅,可是相当有名,跟这条裙子一样,听说味道一流,但价格……也很一流。一流的东西总是与朱丝丝无缘的,随着飞奔的物价,和有钱人的不断增多,价廉物美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早就不存在了。那里,连一盘涮羊肉都要卖近百元的高价……朱丝丝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吃的……是唐僧肉吧?
可是她此刻可没有听到斋金坊的激动劲儿,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齐朵那个吃里扒外的卖国贼身上了!因为她不能看何厦生啊……一看,就觉得要缴械投降了!她怎么能让自己铁了的心付诸东流呢!
“齐朵那个王八蛋呢!这条裙子!不是我要买的!你要送送给她!要吃饭跟她去吃!”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朱丝丝虚张声势地一脸不满,进了试衣间把裙子换下来,气势汹汹地把它往何厦生怀里一塞就往外走。
不能……不能投降!不能接受敌人的一针一线!本来看到他就软弱到没办法了,再拿人手软,她就该变成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
“喂,朱丝丝,你不要太过分了。”何厦生跟出去,一把抓住朱丝丝的胳膊,他一向高高在上,什么时候受过女生这样的气啊,她也太吃硬不吃软了,他对她好,她反而得寸进尺地挑战他的忍耐力了,简直……简直想揍她!
朱丝丝气哄哄地说:“你……太阴险了!居然利用我的小姐妹!哼!要不是打不过你!早就和你翻脸了!”
“你为什么躲着我?”
“因为不想见你呗!”朱丝丝翻了个白眼,立马移开视线,掩饰心虚。心早就噗通噗通地急跳了,眼前这个家伙,还有他怀里抱着的裙子,都是当下她最想要的东西,可是……却不能拿,就像烫手的山芋,她再饿,也不能去碰。
因为……一碰,她可能就会陷进去,掉进去,在最底端,然后他一个转身,她就什么都没有了,自己把自己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不想见我是吗?”他冷笑了一声,表情变得悲哀。
也对。朱妈给他看的,是朱丝丝以前的日记,他错过了她,她也许真的不再喜欢他了。怪谁呢?怪自己当初太蠢,总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无限期地等在那里。是他太自负,总以为自己受宠,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总是唾手可得。可是……这么多年来,他想要的东西,不都离他很远吗?小时候,想要父母和睦,想要他们不离婚不吵架。后来,想要他们的疼爱,想要他们活过来。而现在,是他想要的,来不及了的爱情。
那么,还是不打搅她了吧。
他把裙子往她怀里一塞,朱丝丝正愕然,听得他冷冷地说:“裙子你收下。你不想见我,我便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去,向人群深处走去。
朱丝丝呆了,何厦生放手的那一刻,她觉得有一阵冷风袭来,把她整个人紧紧地包裹住了。她以为不得到就不会失去,可此刻……她也觉得那么难过,就像是有什么将支撑她的力量抽离了,变得软弱又绝望。她像是又回到了在天庭审判席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对她横眉竖眼,冷眼旁观,全世界,又只剩下她的。而上一次是偶然的话,这一次,就是她自找的。
何厦生……
她蹲下去,哭了起来。纵是曾有六百年的仙寿,她此刻也不过是个17岁的小女孩,在爱情里,更是稚嫩的新手,手足无措极了。
“对不起……你不要走啊……呜呜呜……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怕见到你啊……我怕跟雪鸥姐姐落得一样的下场……我怕你骗我……”
朱丝丝卯足了劲哭,引得过望人群都忍不住抛来同情的目光,再哭响点就可以引起围观了。
“我喜欢你的……呜呜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喜欢到自卑极了,喜欢到觉得你怎么都不可能喜欢我。所以你说喜欢我,我怎么敢相信啊……你要是骗我,我可怎么办啊……”
这时候,有一双手臂圈住了朱丝丝,吓得她猛一个激灵,满是眼泪的脸一回头,便看到一脸坏笑的何厦生。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走了吗!”
何厦生好似对朱丝丝方才的表演感到很满意:“是啊,绕了一圈,从后面回来了,就听你表白来着。”
“流氓!”朱丝丝歇斯底里地尖叫,恼羞成怒,一把抹干净眼泪,嘴硬道,“刚才!都是你的幻觉!幻觉!知道吗!”
“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得很清楚,也听得很清楚。有个家伙哭得稀里哗啦地说,害怕被人骗。不过我想问的是,朱丝丝,你有什么值得人骗的?”一面目光往下,落在朱丝丝的胸前。
流氓!!!朱丝丝惨叫了一声。
“好了,没有发育的小妹妹,作为你的男朋友,必须尽的义务就是不能再让你饿下去,饿得以后带你回家人家以为我带的男朋友。所以,走,吃火锅去吧。”
“喂,谁说你是我男朋友啦!流氓!讨厌……”被他拖住手的朱丝丝依旧不依不饶地嘴硬着,不过声音越来越轻,她将这些归因于,她饿了,斋金坊的火锅……太有**力了。
算了,被骗就被骗,她也认了。
不过,何厦生可说错了。他完全可以骗到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朱丝丝的一颗真心,拱手送上,不遗余力。
这颗关于爱情的真心,不是一般俗物,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一颗心,是上天抛给人间的一个礼物。
可是,好东西,终究,是要收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