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孟达和刘封一起为刘备守上庸郡,孟达以上庸郡投降魏国,被曹丕封为上庸郡守。上庸郡主要是十堰、竹山、房陵地区。曹丕还把上庸郡西北部一块划出来为魏兴郡,以申仪为魏兴太守。魏兴郡再往西就是汉中郡了,而上庸郡往东则是荆州的南阳郡,含郡治宛城和南部重镇襄阳。我司马懿——骠骑大将军、都督荆、豫二州军事,就是屯扎在宛城,以便向南瞰制孙权的荆州。
而孟达和申仪一东一西,互为邻居,俩人关系冷恶,互相看不上眼。
最近,诸葛亮和孟达多次书信往来,书信传送就途径魏兴郡,终于被申仪截获了。申仪报给朝廷。曹睿得报,于是派使者来宛城,命我(司马懿)从宛城征讨孟达。
我所担心的就是孟达迅速举兵,我就来不及去征讨他了。
于是我给孟达写去了忽悠信,说道:“子度将军,从前你弃掉刘备,托身于咱们国家,国家委你以边疆重任,付将军以讨蜀国之事,可谓心贯白日,赤诚相委。蜀国人不论傻子还是智者,无不切齿于你,恨着你背叛蜀国又欲战蜀。诸葛亮想干掉您,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啊。有人说你要投降蜀国,国家怎么会信这个呢?”
孟达看信大喜,以为朝廷和我都没有怀疑我啊,于是不急于造反了。
孟达又给诸葛亮写了一封信,说道:“从宛城北到洛阳,是八百里,从宛城到我们上庸城是一千二百里,司马懿听说我举兵的话,先得上表朝廷,等朝廷批回来,他再出兵过来,那得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期间,我的城池防守已固。而且,我们上庸都是山地,道路深险,司马懿必不敢亲自来。如果是派诸将来,则我根本无患矣。”
而我这边,给孟达发完了忽悠信,赶紧调集军队,潜自行军,朝上庸奔去。下面的诸将说:“孟达到底是否造反,事情还不是很清楚,过去反倒把他逼得反了,不如看看情况,明晰了再说啊。”
我说:“孟达这人无信无义,必是要反的,趁着他和蜀国相疑,还没决定造反,就赶紧把他给办了吧。传我命令,暗自行军,不得走露消息。”
我带着张郃等部,大兵南下,抵达樊城,然后向西逆着汉水而进,穿汉水冲出的湖北西北部(上庸地区)的群山丘陵,往西疾奔。这时候的孟达,终于也决定造反了,召集部将,又一番布置,把不肯造反的异己分子给杀掉,又调动安抚军队,正式据城造反。
孟达在郡治上庸城里刚刚布置初定,仅仅八天之后,我的大兵就水陆两路杀来了。孟达大惊,连忙给汉中的诸葛亮写信:“哎呀,我举事,刚刚八天,司马懿的众兵就兵临我城下了(原来算的是一个月),何其神速也!丞相速遣军来救我啊!”
这时候,我们在城下屯兵攻打,这上庸城三面环以汉水,背靠大山,孟达刚刚在水里植了木栅,以加强城防。我以舟船渡水攻来,尽破其木栅,然后直攻到城下。然后分兵八路,附城而攻。孟达仓猝应战,焦头烂额。城墙城下一片死尸。孟达准备时间确实不充足啊,否则,在城外险要处立塞扼守,我们是不容易攻到城下的。
战斗打到第十六天,我给城中的孟达的外甥邓贤、部将李辅,写去了诱降信,许以高官厚禄。这俩见外面攻势如此疾厉和凶猛,又外无救兵,全都气馁了,为了保命,于是大开城门。我们遂杀进城来。孟达逃跑不及,被曹军捆个正着。随后,我把孟达斩首,传送洛阳。
诸葛亮得到消息之后,很是黯然。孟达败了,这等于他只有北上的一条路,而不能东出到襄阳了。而北上,他就得翻越汉中盆地以北的东西横亘的庞大的秦岭。
据说,诸葛亮在孟达出事后也出动了一些兵向东去救了,但是申仪在自己的地盘绝其道路,断阻蜀军。此外还有一种说法,是诸葛亮又彻底变卦了。他又觉得孟达是个反复无信的人,干脆出卖孟达,派郭模到申仪那里投降,由郭模揭发孟达要投奔诸葛亮。申仪是这样获得消息的,于是上表朝廷。等我杀奔上庸时,诸葛亮故意不救,以此就除掉了孟达。
不过,这种说法不太可信,如果诸葛亮是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为什么不极力争取孟达,从而得到上庸郡。而这种反间计,还是得不到上庸的。除非诸葛亮认为,孟达是个非常厉害的人,除掉他,可保汉中东侧安全。但孟达与诸葛亮与李严通信,确实有意回来,孟达无论如何不能算是极力的反蜀派。
这件事情,实在蹊跷,估计孟达自己到死,也不知到底是因为谁的出卖而死的。
其实,从前曹丕说:“我为天下之主,义不先负人。要令吴蜀两国的人知道我心。”于是照旧批给孟达弓马,超过孟达所请之数。
如果怀疑孟达,天下人,尤其是吴蜀两国的人,谁还敢再来投奔我?
这也就是老子《道德经》说的“侯王若能守道,万物将自宾。”作为君主,只要你坚守正道,万物和远方的人,不管原来怎么想,都会放心地来宾服。我清静自然天下正。我折腾,反倒折腾不过下面的人。
这也就是说,曹魏没有什么对不起孟达的。那么,即便孟达想造反,下面的人也不算很想。所以,孟达造反难以成功。而且,因为曹丕没有什么对不起孟达的,孟达也会想着改过,不造反,还回到曹魏这里。
总得来说,曹丕采取守道的作法,根本上瓦解了孟达及其部将的造反意志。上庸只打了八天,孟达就输了,下面人开城投降。可见,诸将的造反意愿不足。而上庸城,本来在山窝礼,三面环水,一面靠山,这样的城,原本不可能是八天能打下来的。
这就是老子说的“君主守道,则万物来宾”。在这一点上,孟达聪明,而曹丕只是简简单单地守着正道,就挫败了孟达的处心积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