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来的很急,姜瘸子没工夫骂姜莱,低头从衣兜里掏出来个银色的小灵通。

太老的款式,只能用来接打电话发发短信。

姜瘸子扫了眼来电号码,又看了眼姜莱,很费力的从地上站起来的朝外走。

门外风雨汹涌,他裹着衣服朝外挪,摆明了不想让姜莱听见他跟谁打电话。

很久,姜瘸子才冒雨回来,但他手上多了把雨伞,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他将袋子放在姜莱腿边,嘟囔了句,“老板给你的,赶紧吃,吃饱了闭嘴。”

姜莱愣了下,她低头拆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个保温盒,打开后还散着温热。

可是里面的吃食看得她一愣。

是一碗牛肉面。

其实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稀奇。

熟悉的是这个味道,连同里面还配了一小盒白醋,给带的餐具也不是筷子。

是把带齿的汤匙。

银色的齿痕边缘泛着森冷寒光,可是用起来手感舒适,特好将面条勾上来。

姜莱眼眸闪了闪,她差一点将这碗汤面给打翻,整个人僵坐在那不敢动了。

吃面配醋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一般都是放陈醋,她不一样,她喜欢配白醋,是那种特酸又呛鼻子的一种。

甚至是她这个人有个不好的习惯,大概是小时候没条件,她很不会用筷子。

所以自小到大,她吃面时总是使筷子费劲,后来干脆用了这种带齿的汤匙。

很方便。

卷一卷、勾一勾就能将面条从碗里挑上来。

可她这样私密的习惯是怎么被外人发现的?

为什么给她送餐的这个人会这么了解她的饮食与生活习惯!

连杨兰都不一定能清楚她的这个怪癖。

除了林政。

可是林政已经死了!

那个把她丢在这里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刻,连同曾经的很多事情,都让姜莱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被人盯着一举一动,她正活在被别人的监视下很多年。

姜莱真的有些崩溃,她双眼通红的看向姜瘸子,嘶声质问着,“谁送过来的,谁让你来的!”

姜瘸子不吭声的横了她一眼。

还是不想说。

姜莱闭了闭眼,她被这些事情缠绕的有些筋疲力尽,真的有些绝望。

到底是谁不肯放过她,又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

想要弄死她又怕真的饿死她,这种行为真的很割裂。

良久,姜莱努力的从压抑崩溃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捡起汤匙打算吃饭。

她劝自己,有太多的事情就摆在眼前,只需要她撑下去就能发现所以,所以她不能饿死,没力气可真的逃不出去了。

但是牛肉面真的太香了,浓郁的汤底香气发散在空气里,姜瘸子坐在一旁烤火,馋的有些直咽口水。

这可比硌牙的烧饼好吃多了。

姜瘸子搓了下手,他冲着姜莱“哎”了声,赔着笑脸的商量,“给我吃点。”

姜莱横了他一眼,学着他刚才的德行没好气道,“给你吃了我吃什么?”

“老板还能给你送!”姜瘸子急了,邀功似的晃了晃手机,“到时候我出去给你取。”

姜莱有些无语。

她问的时候舍不得说,不问的时候又不打自招,他这个人还真是人馋无脑,坏在一张嘴上。

但也算是抓到了姜瘸子的痛点。

姜莱眼眸闪了闪,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同意了,“行吧,看在你是我爹又给了我半块烧饼的份上,给你点。”

故意打感情牌。

“不过……”顿了下,姜莱又提出一个条件,“把火给我烤烤,我冻死了,你更没得吃。”

这次姜瘸子同意的很快。

于是,一碗面一分为二,两个人围着火堆旁边吃起来。

能烤火,姜莱觉得冻僵的四肢都开始回暖,觉得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

只是她胃口不好,吃了没多少就不吃了,唯有姜瘸子在一边秃噜的欢快。

姜瘸子在牢里经常吃不饱,出来后没几天就到了这里,他吃着吃着,突然抬起头的盯着姜莱看了好半天,看的姜莱有些心里瘆得慌。

她催了句,“你有话就说。”

“来弟。”姜瘸子突然这样喊她,又一手捧着碗,目光呆滞的问了句,“要不你跟我去干买卖吧,你别跟着大老板走了。”

姜莱很厌恶这个称呼,她想要纠正名字,却听得一头雾水,“我跟谁走?”

姜瘸子可能是半碗牛肉面吃美了,他索性一股脑的说,“大老板说了,他后天就派人来接你,让我在看着你不乱跑就行。”

明天?

姜莱听得心里一紧,“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