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是被吓醒的。

在这之前,她的意识一直混混沌沌,有时候觉得自己醒了,可又眼皮沉重的睁不开眼。

到后来,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下意识的去喊林政的名字,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得到回应。

她很委屈,不明白林政为什么不理她,于是记忆开始交错,昏昏沉沉中,一切记忆定格在了与林政初见的那一天。

那天。

她被转送去了郊区的拘留所,一审判决下来了,十年,顾杨要她牢底坐穿。

姜莱特别绝望,绝望自己被冤枉,绝望自己这辈子都怕是逃不出顾杨病态的报复下。

可是林政来了。

在冰冷的拘留室里,他神情严肃的说,“法律不会错杀无辜者,更不会包庇犯罪者,姜莱,这不会是你的结局。”

于是,他像是神一样从天而降,拯救她不堪入目的过去,与无力招架的人生。

姜莱觉得自己真是命好。

可是后来的某一天。

她特意化了妆,请了摄像师,满心欢喜的在民政局等了一天,最后的最后,却只等来句冰冷的通知。

“不好意思,姜小姐,很遗憾的通知您,您的未婚夫林政、林先生遭遇车祸去世了。”

林政死了!

也就是这一刻,姜莱惊恐万分,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记忆回笼后的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暗。

“林政!”

姜莱嗓音沙哑的喊了声,她愣了愣,好半天,她发觉自己脸上一片冰凉,伸手去擦时早已泪流满面。

只是这一动,她浑身动如碎骨,疼的她龇牙咧嘴的一声闷哼,算是彻底清醒了。

“这是哪?”姜莱脑子有些懵,周围光线很黑,她打算爬起来,一伸手,随手从旁边抓到把枯草。

异样的手感令她一时怔住,但也有些想起来了,她是真的命大没有死,遭遇车祸后她还活着。

真是凶险。

事发当日的医院里,姜莱从办公室出来时突然收到了条匿名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有林政还活着的消息。

接着,又发来条地址,上面写着坝子湾三个字。

姜莱以为是恶作剧,她明明确认过林政被火化后下葬,来林家吊唁的人不计其数,林政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显然,对方无比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

这件事带来的冲击性太大了,姜莱冷静不过片刻,她没忍住一样的给对方疯狂的打去电话。

无一例外,全是没人接听。

故意的。

就是要吊着她的胃口。

姜莱知道对方有诈,可还是没忍住的朝着王院长借车,打算去坝子湾碰运气。

她也不蠢,特意算了下到坝子湾的时间,出发前还给手机设置了定时报警。

就怕有去无回。

姜莱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了王老,他与助理说了些什么后的迎上来。

“姜医生。”王老看了眼她手中攥着的车钥匙,问了句,“这是着急去哪儿?”

姜莱心急如焚,着急去坝子湾,但碰见王老,她还是礼貌疏离的打了声招呼。

“没有。她神情不定,强挤出一抹笑容,“在附近转转,正好买点东西回来。”

她实在是没办法将慈善家王老,与记忆中那个模样困苦的王进喜联系在一起。

这件事堪比林政还活在世上的一样令人心生震惊。

王进喜当年被抢救的那一次,因为没钱治,最后还是她自掏腰包给付清的。

后来,他恢复期中再三保证,“姜医生,你放心,我肯定会把钱全都还给你的。”

只不过,王进喜出院后没了消息,连定期复查都没做,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有人都替姜莱抱不平,说这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但姜莱也没放在心上。

再后来她申请调职回了京市,没想到短短两年里,一个人的变化竟会这么大。

真是意外。

此刻,王老见姜莱心思不定,他问了句,“姜医生,你晚上会准时到的吧?”

听到王老提到晚上的饭局,姜莱敷衍似的点了点头,答应着,“差不多吧。”

顿了下,她又很抱歉的补了句,“不好意思,王老,我真的有事,得先走了。”

“好。”王老笑了笑,只是姜莱转身的那一刻,他又突然喊了句,“姜医生!”

姜莱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不得不回头看他。

停车场里四下无人,王老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我看这辆车太旧,大概零件会有些问题,姜医生,安全起见,你今天还是别往远处开,我怕你会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