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说:"好,我回去就跟大人说。"
景蝉芳听了却有些疑惑,不过是调整几个民夫的工作而已,杨兴完全可以作主,怎么还要回去问荀志诚?不由疑虑的问道:"杨先生,是不是此次征调的民夫还不够?"
"唉,是啊,"杨兴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因我们大人和知府大人事先没有协调好,征调民夫的事就有些卡了壳,因为此事,咱们大人这些日子很是烦闷哪。"
恐怕不是事先没有协调好,而是压根就把人家蒙在鼓里了,人家不卡你卡谁!
景蝉芳暗中吐槽了一下,明智的闭嘴,以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看到已经有民夫出来上工了,连忙把手伸给银梁。
银梁用力把景蝉芳拉上来,并直接护着她走出了工地。
景蝉芳想着仅仅因为一个服饰问题就让自己失去临场指挥的机会,不仅感到有些郁闷,看看太阳都才刚刚升起,实在不想这么早回去,就想着还不如到清沙河对岸去看看。
她记得有个地方,后世生态养殖搞得特别好,又是种花又是养鸡的,没准儿她也可以试一下。
银梁考虑到安全问题,劝了一句:"姑娘,今日风有些大,是不是改日再过去?"
景蝉芳说:"没有关系,咱们又不单独雇船,就坐那种大的渡船,应该没有问题的。"
银梁也就不再劝了,把话传给自己的父亲,让他先去订位置。
由于天晴,坐船的人比较多,李段排了一会儿队才订到好位置,其实也就是坐在船的正中央,又比较挨近窗子。
景蝉芳上次过河时,因为要忙测量的事,也没有时间好好欣赏一下沿河两岸的风景,今日没有什么事情,正好可以好好的欣赏一番。
由于黑风渡这里水流并不算平缓,船只渡河的时候需要向下斜行,这在无形中增加了船只的航行长度,同时也加大了风险。
但如果不是这样,乘客也就没有时间来欣赏两岸的风景了,因为航程太短。
景蝉芳发现,两岸的植被与后世完全不同,猜想可能是后世曾经发生过山火,彻底烧毁之后重新长出来的。
其他的……还不等景蝉芳再发现点儿什么不同,船身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吓得船上的人纷纷叫道:"天哪,船要翻了!船要翻了……怎么办哪?"
景蝉芳"卧槽"一声,悔不听银梁的劝,这下要当落汤鸡了!
其实当落汤鸡她都还不怎么怕,她怕的是自己会游泳的事情瞒不住了!
景蝉芳正在想着一会儿找个什么借口解释自己会游泳的事,船已经翻了!
景蝉芳连忙拉了银梁一把,没想到银梁反而误会她了,说道:"姑娘,您不要拉着奴婢的胳膊,让奴婢来拉您,您放心,奴婢一定会把您平安带到岸上去的。"
景蝉芳惊讶的问:"你也会游泳?"
银梁比她还惊讶,一个"也"字,让银梁知道自家主子也会游泳,不禁高兴的说:"那姑娘就更不会有事了!"
景蝉芳还来不及说什么,李段已经游过来了,隔着银梁对景蝉芳说:"姑娘,快跟小人往上游去,水里有古怪!"
景蝉芳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放开银梁的手就往上游游去。
没想到才游了一小会儿,就看到水面上有一个男子的身体翻了一下,一看就是不会游泳晕过去的,在水的浮力下翻起来,马上又沉下去了。
在翻船现场看到有人溺水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张脸……怎么那么像荀远桥?!
景蝉芳大叫一声:"快救起那个人!"
李段正拉着银梁的领口,出于避嫌的需要,他不敢直接接触景蝉芳的身体,只能通过助力自己的女儿来给景蝉芳提供帮助。
现在又听到景蝉芳让自己救人,不禁微微迟疑了一下,要是因为救别人而误了自家主子的命,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景蝉芳见他迟疑,焦急的喊道:"我没问题,那是荀大人的儿子,快!"
李段一听是荀大人的儿子,终于不再迟疑了,两头都重要啊!
因为水流在下行,景蝉芳怕李段追不上荀远桥,又担心他一个人救不起来,连忙对银梁说:"银梁,快去帮你爹,一定要把荀远桥救回来!"
银梁担忧的说:"可是姑娘,您一个人……"
"别说了,救人要紧!"景蝉芳打断她的话。
银梁见主子下了死命令,也不再多说了,转身往下游游去,她也担心自己的父亲哪。
景蝉芳还在寻思李段的话,也不知道水里究竟有什么古怪,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赶紧上岸为好。
至于救人的事情,她已经把自己仅有的下人都派出去了,也算仁至义尽了。
这可不像后世,景蝉芳可以直接营救落水的男人,在这里,嫂溺叔援往往只是理论上说说而已,实际生活中还是行不通的。
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就算当时人们不说什么,过后的风言风语也会让当事人抬不起头来。
要是景蝉芳因为救了荀远桥而不得不嫁给他,那她还不如直接拖着他一起沉江算了!
景蝉芳游到上游十几丈远的地方才上岸,看到远处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河里,没有人注意这边,连忙把最外面的衣服脱下来,使劲拧干了水份才穿上。
然后就坐在石头上查看河里的情况,果然看见靠近船只的地方,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可疑的红色,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被水冲走的血沫子。
景蝉芳马上就阴谋论了,荀远桥是官员的儿子,那他被人打落水中,是不是卷入了什么惊天的阴谋?
要不然,就凭他老爹争个官当,应该不至于把儿子的命给搭上。
实际上,古往今来,官场如战场,但是官场倾轧却也很少有危及家属生命的时候。
因为谁都清楚自己难免会有走麦城的时候,今日我害你妻儿,他日轮到自己时又怎么办?
还不等景蝉芳想出荀远桥究竟犯了什么太岁,人已经救回来了。
李段把人拖上岸,按按肚子又拍拍脸蛋,就没有其他的招了,对景蝉芳说:"姑娘,人已经没救了。"
景蝉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对李段说:"把他抬到那块石头上去担着。"
然后又叫银梁去通知杨兴。
李段依言将荀远桥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期间又在景蝉芳的指导下按压了一下荀远桥的肚子,倒也确实让荀远桥吐出一些水来,可人还是没醒。
景蝉芳又让李段把荀远桥抱下来,平放在地上,说道:"现在你把左手手掌放在他心口正中央……不对,过来一点儿,然后右手压在左手上,用力按压……对,就这样,力道再重一点儿……"
李段累得满头大汗,倒不是这样按压要多少力气,而是从没做过这种事情,轻了景蝉芳不依,重了又生怕把人家骨头压断。
人死不关他的事,但若毁了人家的尸骨,荀大人会不会要自己殉葬?
可是主子的命令他又不敢不依,李段正郁闷的做着心脏复苏按压,没想到又接到一个更加郁闷的命令:"现在你用嘴对准他的嘴吹气。"
"什么?姑娘,这……这不成哪!"李段难为死了,他又不是断袖,怎么可以跟男人那样,还是个死了的男人!
景蝉芳看到李段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也不想再为难他了,说道:"你把脸转过去,我自己来。"
"姑娘不可!"李段更急了,要是姑娘做了这种事,那才叫不得了哪!
景蝉芳没心思跟他解释,直接说道:"这是命令,你服从就行了。"
李段为难的看了景蝉芳一眼,最后还是转过身去了。
要他"亲"一个男人还可以勉强捏着鼻子意思一下,但是要他"亲"一个死人,他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