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柔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是啊,无论如何,在死亡的面前,一切的爱恨情仇,似乎都显得飘渺无力。”

对于上一世的经历,秦雪柔也以为她对那些人是恨之入骨的,可是真正等到那些害她的人都得到了报应,她才发现,她的心中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对于她来说,好像上辈子的那些事,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幸好有柔儿你在,否则,我只怕会做出更多让我遗憾的事……”

盛昭渊望着秦雪柔,一双墨色眼眸之中似乎有什么感情要喷发显露出来。若不是因为秦雪柔的提醒,他后来对父皇的态度也不会有所好转,若是告诉父皇她母妃的死因,那么,留给他的遗憾只会更多。

“其实……是我对不起父皇。”

盛昭渊突然闷闷的说道,他忽然觉得,一直以来他对他父皇的恨就像个孩子对父亲倔强的打闹一般。

若不是父皇一直宠着他,他将面对的,又何止这些?盛云谦有句话说的或许不错,父皇他,心里最偏宠的就是自己了,他对盛语嫣的宠爱或许连对自己的半分都不及。

可是呢,自己却只是那样冷漠的对他,就这样伤害了一颗作为父亲的爱子之心……

他至今仍记得父皇在他小时候对他说的话:以后会永远宠爱他,保护他!可是如今,斯人已逝,他却才明白父皇的苦心……

秦雪柔伸手拍了拍盛昭渊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斯人已逝,如今阿渊你能做的,就是替父皇他好好守护明盛国的江山,不要让他失望。”

“嗯。”盛昭渊点了点头,墨色的眸子里面不禁闪过一丝仿佛王者般的霸气,就如同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眼神之中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只是,在看向旁边的秦雪柔时,那眸中的霸气又消失不见,转而化为了柔和的目光,对着秦雪柔轻声说道,“柔儿,我们去看看父皇吧。”

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盛昭渊就一直站在太子府的院子里面,站了整整一夜,就连他父皇的遗体也未曾去看上一眼。

当他与秦雪柔抵达宫中的时候,众位官员也都已经到了。其中大多数人都是赞成盛昭渊继位的,只有皇后柳氏一派的少数大臣还在质疑圣旨的真假。

只见柳氏端坐在高位之上,身穿一袭素白的丧服,可是脸上却依旧画着精致的妆容,头上凤冠闪烁,让她周身带上了一股高贵。

柳氏已经被皇帝前些日子废去后位,打入了冷宫,却不想昨日皇帝驾崩,竟让这柳氏逃了出来,如今还坐在高位之上,狐假虎威。

柳氏素来贤名在外,又戴上了只有皇后才能有的凤冠,她如今质疑圣旨的真假,倒使得众位官员有些不知所措。

再加上盛昭渊在皇帝驾崩后,又是整整一个晚上不曾出现,皇后柳氏的言语就不由得有些动摇人心。但那六部之中本就有四部是属于盛昭渊一派的,自然是鼎力支持盛昭渊继位,而其他两部都收到了皇后柳氏的命令,自然对柳氏言听计从。

正在众位官员无言以对的时候,穿着一身玄色长衫,立在了大殿的尽头,他挑眉望着一身矜贵的柳氏,声音傲慢,没有带着一丝尊重。

“皇后娘娘,你这是在质疑圣旨的真假么?”

皇后柳氏看到盛昭渊出现的时候,狭长的丹凤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怨毒和妒恨,她垂下眼眸,眼里的妒恨被她很好的掩饰。

她依旧摆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望着盛昭渊,冷声说道,“盛昭渊,本宫可是皇后,有你这么对本宫说话的么?皇上昨日驾崩,你身为太子,竟然不穿丧服而穿着其他颜色的衣服,如此不懂礼数,皇上又怎么可能传位给你这种不懂礼数的人!”

众位官员听到皇后柳氏的话,不禁纷纷皱起了眉头,就连盛昭渊一党的人也蹙起了眉头,他们心中都这样想到:太子殿下一向做事有分寸,不知是何缘故,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皇后娘娘抓到这样的把柄?

盛昭渊听到柳氏所说的话,却是如往常一样面不改色。他一步步慢悠悠的从殿外向着这殿内走来,缓缓地,每走一步,却给了在场的众人一种致命的危机感。

“本殿下虽未身穿素缟,却有一颗为父皇哀痛的心,这总比皇后娘娘你穿着丧衣却在父皇他尸骨未寒的时候,从冷宫跑出来这般作乱的要好吧?”盛昭渊在柳氏的面前站定,一双墨色眼眸冷冷的望着柳氏。

皇后柳氏望着盛昭渊冷冽的眸子,心中陡然一惊。

盛昭渊的眸子是一片冷冽和漆黑,冷到连她这般工于心计之人也看不出半分情绪。

柳氏只感觉到被盛昭渊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就好像内心所想的一切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一般。

盛昭渊那玄色的衣袂在风中冽冽飞扬,甚至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本宫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本宫只是为了这明盛国的江山社稷着想,我万万不能让你这样的心肠狠辣之徒继承皇位!”

柳氏的脸色闪过一丝惧怕之色,却仍是故作镇定的望着盛昭渊,义正言辞的说道。

盛昭渊看到柳氏望着他的时候,眼中不经意间闪过的一丝厌恶和恐慌,唇角不禁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这么多年来,皇后柳氏每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露出类似的惊惧的表情。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这双眸子,像极了他已逝的母妃,只怕柳氏午夜梦回,想起他这双眸子怕也是害怕的吧。

“我心肠狠辣?”盛昭渊挑了挑眉毛,悠悠的重复了柳氏刚才的话,只是那语气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调笑和玩味。

他转过头,一双墨色眼眸直直的望着皇后柳氏,无形之中带着一股骇然的压迫力,他笑了笑,对柳氏说道,“心肠狠辣?我看这四个字,似乎用在六哥的身上更为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