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长宁郡主在苗疆红颜山庄能轻而易举地掳走赫连氏族人,说到底也是辛白筠间接助力的。
因为秣陵商会鹊起,汝川商会盛行,两大商会带动大宛商业运作十分得益。
所以,各城的城门守卫对商人的队伍盘查,都较为懒散松懈,给点儿银子就能放行,何况长宁郡主这头儿,有胡氏这个商人到苗疆接应,自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了层层盘剥筛查。
用来放置赫连氏族人的二十只木箱子都是秣陵商人胡氏提供,从苗疆赶回宛城的车马,长宁郡主所带的随行暗卫数十人,也乔装改扮过了,都是以胡氏商贾的身份往返于苗疆和大宛之中。
像是一队从苗疆回到大宛做了大生意的商人,只是途径了平乐镇做中转。
黄昏渐出,长宁郡主正带着数十暗卫策马疾奔:“本郡主已离开大宛数日,虽府内的丫头乔装成我的模样掩人耳目,但终究是怕圣上怀疑到我,事不宜迟,我们须得在两日以内回到宛城,诸位切不可懈怠拖延!”
“谨遵郡主殿下之命!”诸暗卫纷纷加快速度扬鞭驰骋,马蹄声声皆疾。
平乐镇本就人丁稀少,镇上很小,长宁郡主一行人做恶事不敢声张,青天白日的大路不走,夜里倒是游窜着赶路,,虽然声势浩大无法掩人耳目,但总归没有太多人怀疑,终于紧赶慢赶地抵达了宛城。
只两日两夜的风雨兼程。
长宁郡主这野心,实在是急不可耐地膨化了。
只是即便长宁郡主再是如何谨慎小心,也还是没能逃过虞司默鸿跃帮的耳目,毕竟长宁郡主至今也不知道,鸿跃帮真正的大当家,就是潜逃在民间的宣王,化名的商人虞司默。
对此事,虞司默也已经有言在先地传令下去了,不可截长宁郡主的车队,以免打草惊蛇。
长宁郡主在宛城西郊最不为人知的地方曾买下了一块空旷的田地,以一个富商的化名建了一座宅子。
但归根结底这宅子的作用,实则为私设的秘牢,专门关押她认为需要关押的一些人。
“安置好赫连氏一族,这将是拿住凌家十分重要的条件。”长宁郡主勒马吩咐道:“本郡主须得先回容府去,明日一早,我要上朝议事。”
话罢,她的眼中掠过一抹犀利而野心昭然的光,这光比起一载以前的她,简直慑人的可怕。
谁也不知道为何长宁郡主在三载以后,突然再次赶在新帝墨司彦登基之日重返朝堂议事了。
只她自己知道为何要重新开始争,重新开始夺。
这个中理由,她从不曾告诉过任何人。
长宁郡主一声令下,她所豢养的容府暗卫头目便将赫连氏二十个族人关押到西郊的秘牢里,她则没有浪费时间直奔容府而去。
宛城今夜,月明星稀。
天际有疏朗的冷色雾霭,几乎是渗透了飞檐雕甍,把这份冷意凛冽地投在容府庭院之中。
长宁郡主披着墨色斗篷进入容府,近侍的心腹婢女银朱前来接应。
银朱欠身说道:“奴婢恭迎郡主殿下回府!”
长宁郡主凤目轻挑,看着银朱梳着郡主的高髻,穿着郡主的华裙,便知道银朱这些时日是一丝不苟地在容府乔装成身染风寒的她,来避人口实,掩人耳目。
“平身。”长宁郡主十分满意,欣然颔首一声,却怕四下有人,立刻往寝苑中走,“进屋去叙话。”
长宁郡主寝苑华美,当初容府可是比照着往年的公主府重新修葺的,尤其是长宁郡主的这一间寝苑,简直与公主帝姬在大宛皇宫之内的寝殿别无二致,空阔偌大,陈列奢华。
长宁郡主迈步走进凤栖苑,银朱立刻跟了进去,谨慎地带上了门。
长宁郡主坐在贵妃榻上,信手拾起两枚姜盐渍过的青梅往口中抛,眼尾却不曾懈怠地松弛下来:“本郡主不在府中的这些时日,宛城可有异动?”
银朱谨慎地回话道:“宛城没什么异动,圣上如旧荒唐,伤好了大半以后,还是耽于后宫享乐,不曾过问民间的事。许多轻小的朝臣折子都一应交给沈丞相处理,重大的要事才会御笔朱批。”
长宁郡主捏着青梅的手指微微一滞,眯缝着凤眸说道:“如此奢靡荒诞,看来,宣王砍他的那一刀,是断臂无疑了?”
“回殿下,不错。”银朱早打听过太医院的医案结果,都是墨司彦断臂以后,便只能残疾的剩一只手臂了,且身上有些刀伤不好愈合,往后只怕都有病根了。
“那也不可轻敌,这看似耽于享乐,还真的耽于声色,是不一样的。”长宁郡主眼尾狡黠的目光朝那盘浸了盐姜的青梅睇了一眼:“派些人手去宫里头打听打听。”
银朱道:“奴婢已打听过了,圣上的确一月之内,有二十日都涉足后宫,宠幸陈美人和张才人。”
长宁郡主这才算放下心来,微微颔首,身子往后栽了栽,素手一挥示意银朱给她捏捏腿解乏。
银朱待长宁郡主素来小心,极其熟悉主子脾性,立刻恭敬地跪了下来,给长宁郡主小心翼翼地揉着腿。
长宁郡主闭着双眼,素手按在太阳穴的位置:“我再问你,最近,可有什么人上门来刺探虚实?”
银朱回道:“沈丞相来过一次,但因为是外男,在外头就被嬷嬷给搡走了,送了些滋补的药材来。”
长宁郡主倨傲地一嗤,眼底多的是对沈氏的轻蔑:“沈苍邈这个老狐狸,大概率是怕墨司彦那小子利用沈氏打压我们容府,怕开罪了本郡主,巴巴儿地来给我投诚献媚呢。”
银朱乖巧地附和道:“沈丞相年事已高,又没有了沈太后依靠,眼看着郡主殿下大权在握,想必就是为了讨好郡主殿下的,以后郡主殿下得势,他们沈家才不至于被打压得太过。”
长宁郡主转而又问:“墨司彦那小子派人来过吗?”
银朱摇首:“圣上……没有来。”
长宁郡主眯缝着眸子沉吟半晌,一直没有说话,青梅含在口中,迟迟也不咀上头丰厚的梅肉。
“郡主殿下似有心事。”银朱会意地问:“可是在想宣王吗?”
长宁郡主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是,本郡主派了查了许久,竟都不知这宣王到底身在何处,身后又是何方势力。”
这话倒也怀疑的有道理,毕竟长宁郡主的情报远不及虞司默手下的鸿跃帮,她查到什么消息,鸿跃帮总有法子把这个消息的下路给掐断了,她一边查,他一边掩饰,她自然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