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辛白筠此刻还心中抱着一丝希望。
万一夏桑丫头买的这些残次品火折子,里头还有能够点得着火儿的呢……
于是她赶忙翻起了那竹格盘里头被换来的火折子,逐个开始试着看能不能点的着,可是一连试了三四支火折子,还真是一支都点不着。
直到试到了最底下的一支火折子。
虽然能点的着,但是还不等接触蜡烛的烛芯,那一丁点儿的火星沫子便又灭了!
这当真是空欢喜一场……残次品果然是残次品,以次充好就是这样的下场。
辛白筠心急如焚,连连跺脚,看的小厮人都傻了,目瞪口呆,以为这夫人疯了。
辛白筠顾不上其他人,一心只想着这虞司默大傻子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啊!
带走的火折子,竟然全都是假的、点不着的火折子!
辛白筠走到潇湘居门口,用尾指作哨音唤了萧沪下来相见。
萧沪见辛白筠站在潇湘居之中,便猜测她可能是发现了虞司默的秘密,一时也仓惶紧张起来。
辛白筠直截了当地开口便问道:“萧沪,我问你,虞司默和风驰去哪儿了?”
萧沪把头垂低,只为躲避辛白筠的目光:“属下……不知道。”
“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辛白筠看出萧沪的心虚,见他目光闪烁不定,便上前使劲儿摇着他的手臂,语调不自觉都高了起来:
“真的很急,十万火急!你快说啊!”
萧沪面色难看极了,不敢回话:“夫人别为难属下了,殿下不让说。”
辛白筠觉得这萧沪真是死脑筋的愚忠,既然明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还敢在这装傻充愣。
“再不说他就要死在祈隆庙了!”
辛白筠这话才说出口,萧沪便震惊地抬起了头,辛白筠忙引着他看那一桌子废弃点不着的火折子,
“你看……府里的丫鬟把他房里的火折子给换了,他带走的火折子,根本点不着!”
“这……”萧沪也是大为吃惊地想着,临走时,虞司默还特意嘱咐了风驰拿府里的火折子,一时也是担忧起来,“属下即刻便……”
辛白筠忙打断他的话接道:“萧沪,你骑马没我快,我即刻便去找李县令帮忙。”
萧沪的职责是保护辛白筠,但是如今虞司默有难,此刻确实只有辛白筠最快去联系县令李梁安,才有可能保证虞司默在祈隆庙外能够顺利求援。
辛白筠话音才落,就已经火急火燎地往外跑了,萧沪像个小跟班儿似的跟在辛白筠身后跑着,一边跑一边道:“殿下说了,属下要保护好夫人。”
辛白筠脚步毫不停歇地继续往马厩跑,第一次觉得萧沪这个人怎么废话这样多。
辛白筠奔跑在隆冬刮面的风中,跑的一点儿形象都不顾及了:“他命都快没了,他说的话还有什么用?”
这话问的萧沪可谓是无言以对。
辛白筠很快到了虞府的马厩,看见那不谙世事的麒麟紫骝马正伏在地上惬意地吃草。
她这才发现,怎么虞司默今儿竟然没有带麒麟紫骝马走?
难道这是他留给她的?
辛白筠驻足在马厩前,冬风里呵气便成白,她努力调匀了呼吸,朝身后跟上来的萧沪问道:
“虞司默怎么没骑麒麟紫骝马走?”
萧沪打量着辛白筠一本正经的神情,回答道:
“这是殿下说……留给夫人您,逃命用的。”
逃命?
有计划起事不想着带上她,这亡命天涯的结果倒让他给安排明白了?
“……”
辛白筠被这话可气坏了,不悦地翻了个白眼儿。
“这真是临走时大祸临头了也不忘记在府里多放两个屁。”
话罢,辛白筠走到麒麟紫骝马身畔,对它附耳轻轻说了几句话,麒麟紫骝马便又听懂了似的轻轻嘤咛了一声回应她,随后便伏下身子,等着辛白筠翻身一跃而上。
萧沪是真的又惊呆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麒麟紫骝马这著名的烈马竟然如此听他家这个夫人的话。
辛白筠勒住马缰绳,冷声道:“萧沪,我命令你,留在府上,不必跟着我了。”
辛白筠这项跟马对话的技能也不想跟萧沪多解释,翻身上了马便扬长而去。
是萧沪轻功追都追不上的那种疾驰而去。
只是驰出马厩就驾着马一路在虞府庭院里头跑,头也不回地就要闯出虞府的大门。
青梧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看见辛白筠今儿面纱都没戴,就策马往外头跑。
惊得青梧在后面把手都拢作了一个喇叭形,朝辛白筠的背影大声喊着:“二小姐,你今儿没带面纱……”
“来不及了!”辛白筠回头瞥一眼青梧以后,立刻转过头来拍了拍麒麟紫骝马的额头:“麒麟,求求你快快跑,一定要赶快抵达县衙呀!”
麒麟紫骝马当即便在风中嘶吼呼啸了一声,马蹄的速度就超出一倍地更快跑了起来。
在秣陵里,亥时以后的街巷几乎人就很少了,所以辛白筠和麒麟紫骝马这一路可谓畅通无阻,兜兜转转便到了县衙,而不是李府,只是县衙门口怕有人监视,辛白筠便策马走到了县衙的偏门。
因为辛白筠不想给李梁安添麻烦。
她急匆匆地叩门诉请时,门里的小厮还尽是懈怠相对。
“我是悦容斋掌柜的,关于商会一事,要和李大人商议!”
小厮应声这才去内堂禀报:“大人,悦容斋掌柜的求见。”
“悦容斋?!”
李梁安是知道虞司默今夜起事的,因此一直都在县衙内不曾离开,准备随时听通知接应虞司默,如今这悦容斋掌柜的求见,难道是……沈太后?
彼时的李梁安只以为沈太后便是辛白筠,因为虞司默一直是这样告诉他的。
小厮道:“是虞夫人。”
“夫人?”
李梁安心下一沉,虞司默不是都说了让所有人向夫人保密?
李梁安这次的职责,明明是随时准备接应辛白筠这个“虞夫人”,以她是沈太后的身份,把她送到宛城去和虞司默汇合。
如今才入了夜,辛白筠便急三火四地跑来县衙,难道,是她知道了?
“快请虞夫人到内堂去。”
李梁安把辛白筠请到堂中喝茶,却看辛白筠坐都不曾坐下,一直愁眉苦脸的。
“李大人!”见李梁安出来,辛白筠赶紧迎上前。
李梁安关上了门,朝辛白筠作了个官礼:“太后娘娘何事这样急?”
辛白筠急不可耐道:“请李县令借府兵给我,宣王殿下命在旦夕!”
“你说什么?!”
李梁安俨然是没想到辛白筠带来的是这个消息。
因为虞司默自小含蓄内敛,算无遗策,此次既想到祈隆庙起事,怎么如今还有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辛白筠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樱唇早已没了润泽的光度,如今干涸开裂,轻轻说话就扯出了血丝,足见她说起这件事急躁而焦灼了。
她无心给李梁安解释,只催促道:“事不宜迟,李大人若不信,大可随我一同前往宛城南郊一探究竟!”
李梁安错愕地看着辛白筠:“太后娘娘您……知道了?”
这李县令竟也早就知道了!
辛白筠侧目道:“原来你们都在瞒着我!”
李梁安拱手道:“娘娘恕罪,殿下是担心娘娘涉险,所以才有所隐瞒。”
辛白筠思量片刻,赶忙问:“他何时起事?”
李梁安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说,一时不回话:“这……”
辛白筠简直都要无语死了。
她想着虞司默这些生死之交和手下人当真是榆木脑袋,事到如今还要隐瞒,便赶快晓以利害道:
“什么这这那那的……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要欺瞒我吗?!”
“我实话告诉你,虞司默的火折子被人掉包儿了,他的火折子根本发不出讯号弹向山上求援!”
“你多犹豫迟疑一分,他便要危险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