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盼夏激动的样子,墨司彦更是瞪着双眼,唇角一抹企图能够嗜血的微笑:
“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朕也不屑隐瞒你,墨司域不出三日就会死在朕手上,你若此刻尚想做个诱饵来吊他上钩,助朕成事,朕许你的荣华富贵尚可依言践行。”
话罢,墨司彦猛地用力擒住沈盼夏的双臂,又蓦地松开对她的桎梏。
她宛若一件被遗弃的货物,顺势被推倒在榻上。
墨司彦唇边悬着一抹诡谲的笑意:
“不过,你若不说自也无妨,朕并不在意,只是墨司域死后,你也不必活着了,朕会布告天下,说你不知礼义廉耻,与宣王不顾纲常无媒苟合,然佛祖有眼,不容你们如此苟且,于是,你们双双死在佛前赎罪了。”
审讯沈盼夏的掌刑嬷嬷此刻也突然鬼魅地笑着说道:
“奴婢劝太后娘娘想清楚些,宣王被擒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若是您再以这样的骂名死去,您说说,沈丞相一把年纪,那老脸……可还能挂得住么?”
沈盼夏除了虞司默以外,最在意的便是沈氏一族的名声,还有父亲沈苍邈的颜面,如今看着墨司彦言之凿凿的模样,沈盼夏很难怀疑他说的话是虚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必须要想办法告诉虞司默祈隆庙里有陷阱……
在这个时候,沈盼夏竟然希望虞司默如当年一般,真的不要这样太在乎她,以至于就不会进入这个圈套了。
想到此处,沈盼夏闭上了眼,两行热泪蓦地就涌出了眼眶,泪珠儿成了帘幕似的挂在下颌角。
墨司彦看她如此楚楚可怜,竟狷狂地恣意放声大笑起来。
“你恨朕也无妨。”墨司彦屈膝凑近沈盼夏:“只是,你的骂名和身后事,会不会影响到沈家世代的祖荫声名呢……容氏外戚专权,不仅威胁朕的地位,也威胁你们沈家,容氏拿了你爹的把柄,那你们沈氏一族……”
沈盼夏不能太迟疑了,墨司彦已经成了一个疯子了,他现在就是要破罐破摔了。
沈盼夏必须要想办法通知虞司默和沈苍邈,不能让他们陷入墨司彦的算计之中!
过了许久,沈盼夏编贝般的皓齿用力抵在泛白的唇瓣上,直到唇瓣沁出许多血珠,她突然松了力气,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可恨的墨司彦,只是说话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圣上……我帮你。”
墨司彦一怔,怎的如今的屈服,来的这样轻而易举?
他都不敢信了。
看着墨司彦狐疑的神色,沈盼夏眸色黯淡无光,似乎心死如灰,但是口中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圣上,只要你不牵连到沈家,我便帮你。”
“哦?是怕你的家族看到你衣衫不整地和墨司域死在一起的样子么?”
墨司彦的反唇相讥当真是无耻之徒说出的无耻之尤的话。
墨司彦不会轻易相信沈盼夏的投诚,但是在他心中,沈盼夏若是愿意襄助他,他拿下墨司域就是胜券在握的事情了。
或许,沈盼夏是真的怕自己和墨司域死在一起,被世人嘲笑沈氏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寡廉鲜耻的皇后。
所以,他还是用她的家族,威胁她妥协了。
只是,他虽对祈隆庙里头的布防很放心,但他也怕沈盼夏不够乖觉,想着些歪心思。
于是墨司彦伸手指点在沈盼夏的鼻尖:“沈盼夏,你若是想耍什么花样儿……”
“不会的。”
沈盼夏转了眼珠儿看着他,神色虽冷漠,但并不倨傲,
“宣王既已事败,我何必拿沈氏一族来赌。倒不如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我卖给圣上您一个人情儿,保证沈氏的族荫和地位。”
“识时务者为俊杰,盼夏果然还是聪明。”
墨司彦拊掌朗笑着,只是他唇周和眼中都是狡猾如狐的戏谑之色,又朝沈盼夏幽幽地说着,
“只是,朕怕你跑了……总也放心不了。”
这声音在沈盼夏听来,简直是地狱里头的恶鬼爬到了人间幽森的笑。
沈盼夏转过头望着他:“那圣上,还想怎么样?”
墨司彦冷哼着笑了一下,一壁赏玩着自己手指上价值连城的玉扳指,一壁起身朝把沈盼夏丢进来的掌刑嬷嬷悠然淡定地说道:
“张嬷嬷,沈太后因忧思过度,常年屈膝跪在佛前为先帝祈福祝祷,是而生了腿疾,此生走不了路了。”
墨司彦神情悠然自得的好似只是在说吃什么饭菜一样淡定。
然而他这言下之意,却恶毒的很——这分明就是要让张嬷嬷打断沈盼夏的一双腿。
沈盼夏受了夹棍和鞭笞,只怕再是什么杖打烙铁也能承受得住了,她却没想到,夺了她一双纤纤玉手不算,墨司彦竟还要打断她的双腿……
这岂不就是要让她成为一个废人,自此只能幽居深宫不能出入了。
张嬷嬷会意地跪道:“奴婢明白,圣上放心。”
沈盼夏也听出了墨司彦言下之意,不屑的唇角又轻轻勾起,一颦一笑都是在感慨墨司彦身为男子却如此阴毒,她不禁叹道:
“墨司彦果然是墨司彦。”
沈盼夏是想象得到的,这件事,确实是墨司彦这狗皇帝能做出来的事情。
只是,沈盼夏估量的墨司彦的险恶,到底还是和他本人差得远了——她把他想的,还是太好了。
墨司彦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卑劣。
“不过……”墨司彦突然狡黠地望着沈盼夏笑了,“在她变成瘸子以前……”
沈盼夏看着墨司彦向她投来的目光,浑身的汗毛都乍然竖立起来。
难道他……
沈盼夏不敢深想了,多想一分,自己的躯体就会因恐惧而抽搐一分。
“你们下去。”墨司彦轻描淡写地吩咐嬷嬷们出去:“旁人找朕,便让他们在门口候着。”
嬷嬷们应声出去了,整个厢房之中就只剩下墨司彦和沈盼夏两个人。
针落可闻的安静,令沈盼夏愈发害怕的提心吊胆。
眼前她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世间九五之尊的皇帝,而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盼夏,你既已决心改过,向朕示好,那你欠朕的春宵一刻……是时候该还给朕了。”
墨司彦一步步向她逼近,把外头裹着的狐裘毫不顾忌地抛到了地上。
她面对这样的墨司彦,比捱夹棍、受鞭笞还要恐惧。
“墨司彦你要干什么……”
沈盼夏用手腕和手掌支撑着自己向后退,可她每退后一寸,墨司彦就更张狂地上前一步,用他魁梧的身影把她彻底笼罩,她害怕极了。
“你要干什么!”
墨司彦继续靠近沈盼夏,笑容愈发的狰狞可怖起来,一把擒住沈盼夏的双臂,欺身朝她压下:
“当年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朕来着,是不是也觉得朕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哦,对,我听沈苍邈说,你沈盼夏这个嫡女,天生就该是做皇后的命格,对吧?”
“你是做了皇后啊,做了我父皇那个废人的皇后!”
“我父皇年纪大的都够当你爹了!”
她从没欠过墨司彦什么,不过就是从前墨司彦求娶沈盼夏,沈盼夏拒绝了,沈苍邈也拒绝了,而墨司彦又不敢向母妃容淑妃提起赐婚的请求,只因为他母妃让他娶本族的容氏女为正妃……
他自己懦弱不敢违拗母命,何苦来要说她欠了他……
墨司彦衣冠禽兽的一面,此刻也已经暴露了。
不,他就是专程为了暴露泯灭良知的兽性而来的。
墨司彦用力地掰着沈盼夏的手臂向她发顶一扣,不止粗鲁地压伤了她已经接近残废的手指,还毫不顾忌礼法地把她彻底压的一动也动不了了。
墨司彦在她耳畔沉声说道:“沈盼夏,朕告诉你,朕最近来祈隆庙,不止是为了抓墨司域那个杂种,还是为了报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