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令黄花约,回归故园心——篱下菊开
(一)微州黄菊
篱下**盈满枝头,妥帖地顺着山势蔓延而去,不动声色地为村落人家注入无边的雅色,点缀着徽州的秋。寂寥的时节不再徒添一份怅惘,倘若循着阡陌纵横的田园篱落走下去,便遁入一种悠然的境界。风尘仆仆的未归客,心灵被攫住般地归于平静,散淡的花香涤滤尘心,舒襟畅怀地拥抱这方乐土。
潜在陶令的诗文中,那遍植**的场景忽而呈现,**极尽清逸之姿地盛开,古老的徽州大地蕴藏着经久不衰的清新雅淡。绕篱的繁花,带动着脚下的路,不经意踏上到达心岸的忘我之境;绕舍的菊丛,淡然自若地度尽芳姿,渴望抵达的三径,就这样不期而至。
久久地凝视着,徽菊盛景彰显一派田园情怀,让人不由得敞开心扉,没有任何负担地融入其中,脚步不疾不徐,顺应着自然闲逸的林间乡野,走过庭院山郭,心不再辗转流徙。这样的一份坦然往日未曾有过,疑是步入陶令的东篱,眼前绽放的黄花,分明漾动着极不寻常的娴雅;疑是来到眷恋着的故园,一种熟识涌现,让我羁鸟样地停落,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一轴水墨作渡,引我而入田园深处,随即而来的是发自内心的赏识,渐行渐美的黄菊铺展而来。我似探寻到陶令遁迹的萍踪,重温诗行里的情节,许时光无恙地停留下来,年年相似的花开好景,让整个徽州装帧入陶诗的意境里。没有世俗纷扰,逍遥率性地重返自然,遂忘情于这场花事,在无涯的陌上踏诗游弋。
挨着连着的**向我簇拥挤来,悉数驱散秋的萧索,枝枝蔓蔓瞬间把整个人填满。菊黄遍野的繁盛,浓烈而蓬勃地随山蜿蜒,灿黄的花海随波喷涌,让我欲罢不能地泛游其中。似寻觅许久的怀抱,真切地感受到广袤的胸襟,以及无限的慰藉,就此收住脚步把自己搁浅;潋滟的花色漾起清冽的明澈,滤我万千凡事,解我羁愁缕缕,一泻无余地展露出最本真的情感。
徐缓地行走在循环往复的陶诗里,纵享一季菊开的光景。未尽的深意,情真景真地尽皆涌现,亲昵的感觉似能触摸得到。诗境隽美,格调闲雅,渐趋而入离自己初心最近的地方。满盈盈的黄花,与村落民居构筑成幽独明净的梦乡,让徽州淡如止水,清旷、幽远、素净……
自顾自地冥思,犹如读后掩卷寻访,不经意地在篱畔与一段诗相遇,跃然而出朵朵的风雅。此时的徽州脱俗悦人,承袭着陶令的笔墨,**在文字的光影里摇曳,越发惹我乘兴低吟。一抹抹的金黄,洇染着水墨徽州,能感受到光阴的静流,亦让徽州的性情,宁静从容如花开。
超然物外的风光被持久地记载了下来,一行一行用浓墨进行着描绘,**生生不息地开在其间。繁花锦簇的徽州,留存在静美的古时光里,亘久未变,一如陶令隐逸的文风,清旷高远,风烟俱净,直抵内心。
气韵高雅的菊姿洁净如妆,将我映衬得越发心澄境明,让心情何其舒畅和放达!曼妙轻姿沁透周身,浅浅地欢喜着,生出轻灵怡悦的快意。如遇见了生命之花,身泊异乡的我得到前所未有的安然,仿若不曾有过这样的美好。
此时村户安静,一副平淡闲趣的世俗情态,我彻底放松自己,卸下所有的尘念。异地他乡的菊圃深处,有一隅属于我的方寸之地,让我恬淡如菊地安放一颗素心。一切尽在秋水长天下无言的静穆中,似觅得远离多年的家园,欲以一身荣华换取一世清简。菊海纯洁了天空,与其一起游走,轻若风儿过,淡若浮云飘。自在的畅适让我胸藏丘壑,不由得心中豁然开朗,看开了红尘过往,不遮不掩地坦露出未经世故的本真。
世人都有块修篱种菊的心地,不是生存的耕植,只需一份没有任何负累的踏实安定;不是隔绝喧嚣的消沉,而是自辟一片净土,来涵养心性。有菊相陪,看一篱花开,放眼皆是风情自来的田园诗。淡泊恬适的栖息之所,养得胸中一片清净,是每个归隐者的家园。徽州的菊蔓延一秋,却历久弥盛在心田,妙景和心境相契相合,令人不由得舒神静性,杂念皆无。
顺着疏篱幽径,进入无人看管的菊园,密密匝匝的压枝繁菊似解我意,缄默无言地恣意怒放。本就静而不争,自是不会取悦于人,盈园的**聚蓄着山野的气息,摒除所有的浮华矫饰。与菊并肩坐在田埂上,低头,凑近,轻嗅眼前花散发出的沁人的气味。缕缕清香透骨,掩住尘世烟火的味道,感觉整个人被收摄进去,一起归入明净透明的秋水。
天高,云淡,秋风不燥,很久很久,就这样憩于鲜馥的天地里。青枝,碧叶,花开正欢,似阔别已久的挚友,生出共通的情愫。忽惊觉,此番良景分明是回到吾乡,重返熟悉的故园家邦。远游的遐思被找回,一种阅尽人事的自若和泰然,一种风云已过的舒适和宁和,让心自安。
深山隐林间的菊丛人家,每一处风物都让人魂牵梦萦,羁旅漂泊的人在这里找到归宿。抬眼望去花影重重,山川村野不再寂寥,幽雅绝非鄙俗地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我步履轻飘,感受不到秋气的凉薄,尽情释放满怀的乡愁别怨,直至夕阳斜斜地照下来,迟暮掩映下的风景如故,契合着我凝结于胸的最缱绻的情感。
层层山峦很快遮住夕阳,暮色消淡,一时间被笼上了秋夜的明洁。秋风渐凉,夜露渐浓,传来阵阵蛩声。满耳的秋萧唧唧,不停歇地乱鸣,惹我生出些许的冷。夜半更深处,凉露沾湿裙裾,周遭霜华渐生。浓霜重露下,一抹菊香鬓影,似乎就在不远处对我含笑嫣然。其披着浓厚的凉月光,昂首迎风伫立,天成的丽质不因凌寒失了风华。
愈经风霜的历练,花色愈雅洁,修得坚贞之操,亦愿这样冷寂地绽放。孤芳自持的仪态让静静的村野清隽隐逸,不屑世人的知与不知,淬炼出铮铮然的风骨,直透肝胆。倔强地迎寒,不争宠邀媚,满腔睥睨尘世的傲气;顽强地顶霜,不屈尊俯就,以孤高绝俗的英姿,独霸秋的风光。
细数低槛处的菊朵,凝着夜露,覆着白霜,被月光如镜般地临花照影。空明浸着清寒,不被浮世束缚,没有琐事缠绕,活出自己的风月。欢腾的花事给寒宵增添生趣,受此情绪感染,傲霜枝俨然在我生命的枝头伸展,不屈不挠地怒放开来。
一路向寒,清凌的月光不邀自来相伴,飒飒夜风不时四起,无可抵挡地拂过我的脸颊。掸去鬓上繁霜方知秋浓,衣衫单薄的我寒意顿生,惊觉自己尚未添衣。后悔没有携酒而来,与菊对饮,驱我此时所有的寒凉,解我此刻难耐的寂寥。
这分明是陶家的东篱菊,此起彼伏的蛩鸣佐乐,摇曳翩翩的**侑酒,再有点点疏星入盏。月似当年,趁攀升当空之际,浅饮独酌,与菊寒暄叙旧,吟上一阕往日清词。虽是虚设的情景,却让我有一种酒醒梦回的真实,恰似触动我婉约的诗情,再现迷离深邃的邈想境况……
(二)微州贡菊
三三两两的村人在采摘鲜菊,露洗霜染过的徽州贡菊,散发着清透的皎洁。花繁聚簇,素白无瑕,汲取徽州天地之灵气,收纳山野日月之精华。贡菊昂首吐蕊,虽生于村圃陌上,仍泰然自若,不失其格高韵远的风度。
崇尚隐逸的徽州人,重演着陶诗里的生活,在绵亘逶迤的深山广植**。金竹村的先人安家落户于山坡上,想来他们早已看清世态浇薄,只为觅得一处避世之所修篱种菊。可以像浮云一样自在往返于群山间,能感觉到心胸的豁然,以及呼吸的畅快;可以在炊烟缭绕的篱畔,细数今日又开了几朵菊,能真实地触摸到天地间的幽静……
四壁青山如屏,直入云端的梯云人家与外界不相往来,沿袭着一代又一代谋生的耕植生活。栖隐在这样的山村,倚着门槛俯视,不觉间把凡尘看得如此清楚。村落风物淳朴自然,只一眼,便打捞出清浅岁月的安宁。村人顺随心性,有山的稳健做依靠,与菊为伴而不染车马喧嚣,让生活如斯陶然。
依着山势盘旋而上的梯田花埂,交织出恢宏而磅礴的气势。霜色裹着的贡菊洁白清新,赋予漫山的盛景,遍野的繁花绽放出一种极致之美。流宕起伏的花海似一幅天然雪景,把人深深地吸引住,让人瞬息忘记世俗的一切。此时我只想保持缄默,所有的情思付诸其间,一任时光在脚下生根,而不愿抽身离去。
似锦的繁菊凝如积雪,一片清净天地,寸心恰似被缓缓浸润,整个人明朗通透。目之所及,皆是宠辱不惊的清姿淡容,一眼望去,纤尘不染更胜雪,敬畏之心油然而生。这片殊胜的净土,闪耀着熠熠的光芒和纯粹的本质,满足了我所有的期待。我虔诚地默视着苍穹,花海簇拥着点点村舍,离得很近,完全是淡远清空的前生遗梦,完全是皈依故园的今世所盼。
贡菊素洁的白让篱内如一片清幽,轻易流入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让我固守本心,澄澈如许。风拂过,一抹笑抑制不住地弯上嘴角,情不自禁地在菊丛的簇拥下翩然起舞。我一袭白色衣袂,缥缈灵动地放飞田间,**漾起层叠的涟漪,更随性更洒脱地放松自己。当抵达岭头上时,满山的贡菊因着自然的恩赐,焕发出旺盛的活力。契合得天独厚的生长环境,雪白的花瓣释放出来的干净和圣洁直撼人心,升腾而起的浩然之气充塞于徽州大地。雄浑简朴的金竹岭,凝集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庄严,凌云而起的豪情恣意纵横,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蹚过万千菊景,独览岭上风光,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淡定,让徽州更显清丽锦绣。我与这片景致心有灵犀,产生共鸣,触碰到最初的文化本味。天地悠悠,我在岭头独钓寒菊,抵御住漫漫浮尘的侵扰,心念随之平息,守候安于岁月的静美。
菊朵凝聚了高山的空灵纯净,一朵朵开得正好,独具的花色简静,于无声中透着清冽。即便不用争什么,徽菊的名声众人周知,处山乡僻野,亦不失雅。的确如此,纵是没有任何的附和,品位却高,不落俗的内涵早已深入其中。徽州人用竹簟将鲜菊阴置晾干,而后烘烤成干菊,长久地储藏起来。相传,当年徽菊因治愈了眼疾而名扬京城,曾作为贡品被年年进献,故被尊称为“贡菊”。
抑或,正是因为远离闹市之所,贡菊在清寂的时光中磨砺得越发高洁,直清净肺腑。其高雅洁身的个性,更是赢得了儒生诗客们的钟爱,它们志高行洁,独自芬芳。我忍不住采菊几束,欲带回养于瓶中,供于明月临窗的桌上,给清居添上一丝雅趣。
花枝散发的香气萦绕指尖,我自顾自地采撷,小心地捧起数枝菊。忽然飘过声声清歌,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着素色衣衫的女孩就在不远处,轻唱着古老的歌谣。早就听闻这样的光景,我只觉一身轻,再无顾忌和束缚挂在心间,好像回到年少无牵无挂的日子。劳作的女孩停下摘菊的手,轻抚发梢对我会意地一笑,稚气未脱的笑靥犹生花般,让人顿感拂去所有的风霜。
怀抱着花束嫣然而归,悉数插到西窗边,赏之,完全是不容亵渎的玉洁仙姿。这清雅之物驱散尘秽,濯洗每一个角落,让一室朗彻。我静默无语,在四方的屋子中禅坐一角,菊香袅袅弥漫,经不起翻阅的往事纷纷涌出。曾几何时,自以为看透浮生,碌碌无为地荒度光阴。在这至净至洁之物的浸润下,倾听自己内心的独白,远离的梦想被唤醒。
翩跹思绪缥缈不宁,泛起万般情愫。初升的寒月清辉四洒,流泻入西窗,桌几上弥漫着澄澈的光芒。映照下的贡菊带着华美的色泽,孤傲独立地舒展着,让人与之亲近不得。萦绕的清芳,将胸中的怅惘烦乱拂拭,于此意境修炼自己的心性。清宵寒夜,一剪菊影,足以让辗转半生的我冷静下来,就着微光规划着人生待续的情节。
伴我度过数个寂寥长夜后,菊朵日渐风干,枯萎了犹在枝头,没有丝毫衰颓之意。月光依然斜映着西窗,这幕不凋不落的场景,再挥之不去。芳蕊宁可在枝上老去,守着坚不可摧的清节清操,也绝不混迹他处,与流俗为伍。一刹那,迸发出多年的夙愿,生活的牵绊再多,我自不负当年的诺言……
(三)要源皇菊
赴一场故约,赶来的时候扬起尘烟几许,隔得越近,催生出的乡愁越浓。是离开得太久了?何其熟悉的场景,生怕随着时光慢慢消退。是犹恐相逢在梦中?那旧年的故识,反复出现在辗转不寐的夜里。
依山傍水的村落,总有溪水穿村而过,漾着几分小女儿的灵韵。枕水人家,几缕炊烟,应时的皇菊饱满明媚地盛开,不动声色,让人心动。光阴仿若倒流,返回到了陶令的诗行,回归到山水田园中去。如此赏心乐事,当来到婺源时,瞬间便读懂了一切。
处在樊笼中太久了,再见熟识的旧时风物,一如初始的美好。一路飘香,好久没有嗅到这无比亲切的气味了,浅浅的喜悦挂在眉弯。年年若此,今又花开,开得比往年还要好看。似从一张陈年的纸笺间殷殷绽放,让水墨徽州如传世的一阕词、一轴画。时光沉淀下的民居,不经意流露出遗世的儒雅和修养。陌上添花,将其装扮得朴素简净,满足人们对归隐的向往。此去经年的光景,循着菊香寻隐者们,找到心灵的休憩之地。山径篱落旁的皇菊,兀自孤傲地开放,绝不趋炎附势地谄媚。正因为坚守着一份崇高和率真,其具有幽独淡雅的气质,这是逸士的品行,亦是徽州人的襟怀。
不知是我太过念旧,还是秋菊善解意,重游婺源,彼此了然于心。皇菊形如绣球,片片花瓣层层密密地抱成一团,惹来无数流连不歇的目光。天人合一的自然环境下,簇簇皇菊从容不迫地保持着翩然神韵,不受世俗羁绊打扰。实有幸与其结为挚友,放下烦恼之事,自得其乐地回归本色。
时常反复翻起的梦境里,绕篱的秋**团锦簇,构筑了陶诗中归隐者的家园。当年商客们回到家乡,不再留恋过往的风光,效仿陶翁避世归隐。奔波半世,商海浮沉,心早已疲惫倦怠,耕植种菊才是最向往的生活。昨日的繁华不过如梦一场,俯下身闲赏几株菊,养成平常的心态,才是人生美妙的事情。
投宿的这户人家,女主人采摘鲜嫩的皇菊熬煮**粥,她静享生活的姿态,让我心向往之。接过一碗**粥,那经过烹煮的米粒充分吸收菊的气味,绵滑入口,浸漫着清香。布衣素食,日落而息,喜欢这样的烟火日子。顿悟陶翁归隐忘返之追求,是一种境界,一种释怀。他心静无恙地泊在田园,静观花开叶落,以独醒于世的情怀找到精神的归宿,开创了归隐之风。
随女主人翻越两座大山,来到山坞处,见到了坞里遍地的金丝皇菊。秋日的阳光和煦柔美,流金般倾洒融融的安暖,光晕包裹下的金丝皇菊一片淡黄,向着眼底清澈地漫散开来。那一刻,我的心情明亮灿然,欲语已忘言,亦是明白其缘何被称为“菊中之皇”。恍然间,摇曳的金丝皇菊似婀娜的美人,容光极尽高贵典雅,其花瓣细密有力地伸展着,如同丝丝缕缕绾结入鬓,美妙绝伦的模样自是配得上“帝女花”的别称。像极了女主人,不沾世味的修饰,不染风尘的性情,一直露着恬淡富足的微笑。
在一个午后,憩息中的我闻到隐隐幽香,环顾找寻,但见厅堂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金丝皇菊入盏,明润剔透中,亦如花开时的模样。定是女主人为我泡制的,多日来款款相待,让我心存感激。整朵的金丝皇菊恰到好处地舒展在杯盏中,逐渐转至鲜艳,不矫不饰的芳华再现。菊香袅绕,清新宜人,携其在山坳的自然气息,释放在这一刻。
茶汤清朗通透,金丝皇菊活色生香地曼舞其间,摇曳着美轮美奂的花容。所有的杂念被涤**净尽,沉淀下来的心境被浸润得澄莹清亮。呷一口,乍觉微苦又略甘,渐而香,齿颊间溢出芬芳之气。阅尽世间百味后,那些经历过的旧事,轻轻地漫过心头。续上已凉的茶,独自畅饮,两三盏后,把一切看透看淡。曾经的奔波忙碌在沉浮间释然,以往的是非恩怨在起落中坦**,最终化作如烟氤氲的过往。
啜品金丝皇菊,杯盏袅升着山野风露的鲜馥,徐徐散发而出。冲瀹的花朵飘逸出尘,茶味鲜洁怡人,让我体悟到一室澄澈空明的禅境。竹榻斜卧,清心悦神地手捧一卷书,与对味的挚友融合一体。茶润心泉,文思涌流,写下一段沾染清香的文字。客居他乡的我被馈以这般甘美,品尝的同时,有着视觉和精神上的愉悦,已与其结下终生的不解之缘。
女主人以菊待客,未等我说出感谢的话语,她便借故转身,直到我离开,终究还是没有给我一个机会。仿佛我这个远行客,不是暂寄客栈,而是宿命般回到生养我的故园。如温一场旧梦,飞檐黛瓦的老屋,随手折枝的菊丛,莫名产生一种亲近。这么久,我从未走远,只是被生活羁绊了脚步,再次来到这里已是不惑之年而已。
古老的徽州在经历过千年的风霜后,秉持自身独特的隐士情怀,篱外栏边菊朵攒簇,是徽州人真实生活的写照。徽州人追求本性,将内心寄情于乡野田园的躬耕之乐,在天成的自然园林间,安放自己的闲雅风致。虽风雨飒然,精神上得到的宽慰和旷达,足以抵挡住任何的凛冽。枝繁叶茂的**开满如墨的山水,在醇厚文化的熏陶下,徽州还是原来的样子,依然保持着隽秀和清芬……
年复一年的菊开,刷新了旧时光,徽州的故事还在继续……
注:徽州贡菊,在古代被作为贡品献给皇帝,故名“贡菊”,主产区在歙县金竹村一带,农户广植**。将鲜菊采下后,先用竹簟阴置晾干,然后用炭火悉心烘烤,成品后的贡菊以朵大色白者为佳。婺源皇菊是一种药食同源的花,同样具备**的药理功效。泡在沸水中的皇菊,形如绣球,色如黄金,如枝上菊般鲜活。金丝皇菊,整朵放于杯中,冲入滚水,朵大色鲜地摇曳于水中,茶汤通透清澈,菊朵完整秀雅。品菊、赏菊是徽州人的休闲生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