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会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周振国,男人看起来40来岁,跟村里的庄稼汉完全不一样。
高大威猛,一身男子气概。
他一把拦过李金花的肩膀,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与流言蜚语彻底隔开。
“金花,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能穿透人心。
李金花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丈夫,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赵建国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指着周振国,声音尖锐,“你,你是谁?!李金花,你果然在外面有野男人!”
周振国眼神一冷,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赵建国。
“污蔑军属,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属?!”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放屁!她李金花算哪门子军属?她就是个……”
“啪!”
周振国从军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赵建国面前。
“看清楚。”
赵建国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一张军婚证明,上面赫然盖着部队的大红章,还有李金花和周振国的名字。
全场哗然。
“天啊!李金花真是军属?!”
“难怪她能办厂子,原来是有首长撑腰!”
“赵建国这下完了,污蔑军属可是大罪……”
王书记连忙上前,仔细检查了文件,确认无误后,立刻变了脸色,厉声喝道,“赵建国!你恶意造谣,破坏表彰大会,来人!把他押下去!”
几个民兵冲上来,架住赵建国的胳膊就要拖走。
赵建国挣扎着大喊,“李金花!你这个贱人!你害了我爹,害了我兄弟,现在还要害我!你不得好死。”
“啪!”
周振国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赵建国扇得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再敢侮辱我妻子,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建国捂着肿起的脸,再也不敢吭声,被民兵拖了下去。
会场重新安静下来。
王书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着笑对周振国说道,“周首长,实在抱歉,我们不知道李金花同志是您的家属,今天这事……”
周振国抬手打断他,“王书记,我妻子靠自己的本事致富,不需要借我的名头。今天我来,只是不想让她受委屈。”
王书记连连点头,“是是是!李金花同志确实是咱们公社的致富带头人,我们正准备表彰她呢!”
说着,他赶紧把刚刚差点收回来的大红花重新别在李金花胸前,还亲自给她戴上了先进个体户的绶带。
台下掌声雷动,比之前更加热烈。
李金花站在台上,眼眶微热。
她没想到,周振国会在这个时刻出现,更没想到,他会这样维护她。
表彰大会结束后,周振国婉拒了公社领导的饭局邀请,直接跟着李金花回了家。
一路上,村民们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有几个曾经欺负过李金花的婆娘,更是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
小芳和赵建党跟在后面,既兴奋又忐忑。
“娘,他……真是我爹?”赵建党小声问。
李金花脚步一顿,低声道,“别乱叫,他是周首长。”
周振国听见了,回头看了赵建党一眼,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叫建党?好名字。”
赵建党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回到窑洞,李金花有些局促地倒了杯水递给周振国。
“周首长,今天……谢谢您。”
周振国接过水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李金花同志,我们可是领了证的夫妻,你叫我首长,是不是太生分了?”
李金花耳根一热,低头道,“那……周同志?”
周振国摇摇头,“叫我振国就行。”
李金花抿了抿唇,没吭声。
周振国也不勉强,环顾了一下简陋的窑洞,眉头微皱,“你就住这儿?”
“嗯,刚离婚那会儿没地方去,暂时住这儿。”
李金花解释道,“不过新房已经盖好了,过两天就能搬。”
周振国点点头,忽然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李金花疑惑地接过。
“我的津贴。”
周振国淡淡道,“既然结了婚,我的钱就是你的。”
李金花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厚厚一叠大团结,少说也有几百块!
她连忙推回去,“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周振国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拿着。”
李金花的手被他宽厚的掌心包裹着,温度灼热,让她心跳莫名加快。
她慌乱地抽回手,低声道,“那……我先替你存着。”
周振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微扬。
夜深了。
小芳和赵建党已经睡下,窑洞里只剩下李金花和周振国。
两人对坐在炕桌旁,气氛有些尴尬。
“李金花同志。”周振国忽然开口。
“嗯?”
“当初刘主任应该跟你说过,我们的婚姻只是名义上的。”
周振国直视她的眼睛,“如果你现在想解除关系,我可以立刻办手续。”
李金花一怔,随即摇头,“不用。”
周振国挑眉,“你不介意?”
李金花苦笑,“我一个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介意?倒是周首长您,年纪轻轻就当上首长,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李金花。”
周振国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需要更好的。”
李金花愣住了。
周振国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娶你,是因为你值得。”
窗外,月光如水。
窑洞里,两颗心第一次如此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