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月乔其实并没有这么多想法,她唯一担心的是现在是清晨,坐在外面雾气露水重,会有些凉。

她掀开车帘,走到沈庭蔚身边说道:“等会咱们再租一辆车和两个车夫,你坐车吧,外面雾气重。”

沈庭蔚见她关切的神色,唇角弯了弯道:“不打紧,你坐进去便是。”

他想坐在外面听她与家人说些有的没的,虽然都是些日常琐碎之事,可却让他感觉到十分放松和享受。

见他坚持,冯月乔便放下帘子,重新坐进车里。

“举人老爷都说不打紧,你就安心坐吧,咱们也不是每次都有这个机会。”冯月乔打趣道。

冯大花也没再说什么了,见车里没了动静,沈庭蔚一挥马鞭,车子动了。

业强也随后跟上。

出了怡清路,冯月乔掀开车厢后面的一个小窗,看了一眼紧跟着的牛车,又冲着冯大花笑了笑。

冯大花觉得这妹妹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由得开口问道:“四妹,你在笑什么?”

“业大哥好像对你不错。”

冯大花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冯月乔意有所指后又立即摇头道:“四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三姐,你别紧张,你要是有看中的,只要他真心待你,我都不会阻拦。”

冯大花皱了皱眉,不赞同的说道:“月乔,我不是个贪心的人,现在的日子对我来说,十分满足,不会再去考虑别的事情来节外生枝。

我就是见他实诚,也肯帮实心忙,多了几分赏识,多的想法便没有。”

说完之后顿了顿,“我觉得业大哥也没有,可能是听了二哥说过我的事,觉得我不容易所以多了几分尊重。”

“好!三姐有什么想法我都支持。”冯月乔也不劝她想开点,只要她的选择让她过得舒心,她都赞同。

而且这份支持之前自己和沈庭蔚的关系被人诟病后,她同样给过自己。

到此姐妹俩也没有再聊过这个话题了,而是转移到冯二柱和冯大柱的身上来。

辰时,马车终于到了上河村口时,冯月乔下来让业强将牛车先赶到沈家以前的旧宅子门前。

肉她拿了一半,面拿了十把,其他的糖果糕点,也拿了十来份,让冯大花先提过去。

她虽不喜黄氏冯大柱几人,但到底今日是冯二柱大喜的日子,况且黄氏这段日子也确实安生了许多。

沈庭蔚将马车停到冯家门口后,与冯二柱还有黄氏几人打了个招呼,又找了借口说先回老宅看看,便出来找冯月乔了。

沈庭蔚原是秀才时黄氏几人就有些怵他,何况现在不仅中了举人,听说还是解元,更是不敢多问一句,只是恭恭敬敬的将他送出了大门。

此时,除了直系亲属,到场的客人并不多,许多人并不认得沈庭蔚,大多只是见他生得好看,多看了两眼。

又因他一幅不好接近的模样,再见冯家的老两口一幅恭敬无比的样子,想着些许是哪方贵人,也无人敢上前搭话,都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离开。

待沈庭蔚一走,冯老头便伸值了腰杆,端着冯家长辈的姿态,走到刚刚那群张望的客人中间说道:“刚刚那少年郎好看吧!”

不等众人回话,他又道:“是我家月乔的小叔子,沈庭蔚,才中了举人,还是解元呢。”

许多人不懂解元,但知道中了举那就是了不得的事。

人群中一下子发出几声赞叹。

“唉哟,居然是他,我在镇上就听说过,真是出息了哦你们这个村。”

“怪不得,那真是恭喜恭喜啊。”

“说起来,我也是沈举人亲家的亲戚。”有人立即攀起这八杆子找不着的关系来。

“往后咱们还得多走动走动,冯老爷。”

这冯老爷都叫上了,冯老汉这回心里可真是熨贴得很,黄氏也早已无心干活,跑了出来,刚好听到这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肯定要多走动走动,说起来这些可都多亏了我家二柱啊,那沈家二郎当初可是我家二柱赶着马车送到省城赶考的呢。”黄氏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里大部分是黄氏娘家的亲戚,因为离得远了些,就早点过来了,黄氏怎么样他们心里其实很清楚,但谁让她家现在过得这么红火。

刚刚就瞧见冯大花提了好多东西进来。

此刻就算有人想顶她几句,也没人敢说话。

村子里因为离得近,大多都是临近坐席时才过来。

没人证实,也就由得黄氏老两口胡编乱造了。

沈庭轩和冯大花躲在房间都能听见黄氏的大嗓门,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这边,冯月乔让业强将牛车栓在沈家门口后让他先去冯家做客。

自己和沈庭蔚拿着柳氏准备的几匹布和一袋吃食到了刘婶家,

老早就听说刘婶家修房子娶媳妇,这回过去,不仅媳妇没娶上,房子也没有修完。

见冯月乔和沈庭蔚两个过来,刘氏和郑大勇都喜出望外。

搬了凳子在堂屋给二人坐下。

“唉哟,你娘还真是有心了,这么好的布,怕是要花上不少钱吧!”刘婶扯开其中的一匹布,摸在手上。

冯月乔笑了笑,“我娘的一点心意,柳婶喜欢就行,给您和大勇哥做两身冬衣。”

郑大勇憨憨的笑着看着沈庭蔚,“二郎,你现在出息了。”

沈庭蔚谦和道:“托了大家的福。”

冯月乔看着修了三分之二的房子有些好奇道:“刘婶,你们家的房子怎么修了这么久呀?”

照道理来说,郑勇哥就是干这行的,不至于拖了自家的工期。

“唉,月乔,不瞒你说,家里最近没有闲钱了,前段时间灾情,你大勇哥好长时间没有活计了,他爹长年躺**,前些日子还又发病了,本来我在你那边做的活计,日子能过得不错的,只是现在这药贵米贵,就没有余下的银子修房子了。

不过咱们这样也算是很好了,没有出去逃荒,想当年咱们就是逃荒到这儿来的,那苦……”

刘氏说完摆摆手,有些说不下去。

冯月乔起身,又将带来的那个袋子打开,“刘婶,灾情现在快过去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也给您带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