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语柔还在诧异,霍云霆的觉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就见男人挣扎着从**坐了起来。

夏初薇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去扶住她。

“霍云霆,你要干什么?”

霍云霆冷漠的挥开她的手,“和你无关。”

“霍云霆,你才刚从抢救室出来,能不能不要再胡闹了?”

“我胡闹?”男人声音泠泠,“你的好闺蜜说我故意,也是在我胡闹。”

“她……她只是随口胡说的。”夏初薇看了伊语柔一眼,对伊语柔使了个眼色。“你失忆前,和语柔的关系不太好,她是在说气话而已……”

“我看未必。”霍云霆并不买账,冷冷道:“你若没提起,她能说出这种话?夏初薇,你不想照顾我,直说就是,何必去装好人,拿别人当枪使?”

“我没有!”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

“霍云霆,你能不能别闹了?”

“不走是么?”霍云霆坐起身,就要下床。“你们不走,我走。”

见他要下床,夏初薇手忙脚乱的拦住他。

“霍云霆,你再这么闹下去的话,身体就废了!”

“无所谓。”男人面无表情,“我早点死了,你还能继承我的遗产。”

“霍云霆!”夏初薇火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夏初薇,你在恼羞成怒吗?”霍云霆怔了几秒,随即露出一抹冷笑。“你若没盼着我早死,昨天那个女护士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她,我会被送进抢救室么?”

“……”

一瞬间,夏初薇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是的,昨天她若没有将他一个人扔在病房,那个女护士也不会趁虚而入。

归根结底,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问题。

“对不起。”她放缓了声音,再度道歉。“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在病房,寸步不离的守在你的床边。”

霍云霆冷冷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夏初薇表情严肃,“这次,我拿我的人格保证,绝对不会再食言。”

“你的人格值几个钱?”

夏初薇想了想,试探的问道:“那……我签个保证书?”

霍云霆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见状,夏初薇找来了纸笔,认真的写了份保证书,又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拿给霍云霆去看。

“你看看,这样行么?”

霍云霆扫了保证书一眼,“你只保证,会照顾我到恢复为止,但却没写,你没做到该付出什么代价。”

夏初薇看着他,“那你觉得呢?”

“暂时没想好。”

夏初薇并不在意,“那就等你想好再说。”

她早就决定,会照顾霍云霆到恢复为止,昨天会离开医院,也确实是因为自己的不理智。

如今冷静下来,夏初薇觉得自己的行为真的太幼稚了。

她和一个受伤生病,还失去记忆的人较什么劲?

夏初薇见他看着保证书,垂眸思索着什么,温声道:“先躺下吧,好不好?”

霍云霆没有说话。

夏初薇松了一口气,上前替他将被子盖好。

伊语柔近似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原本她还在怀疑,霍云霆到底有没有失忆。

如今看来……霍云霆是真的失忆了!

不,他是被撞坏了脑子。

连保证书这种可笑的东西,也弄出来了。

伊语柔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这也太幼稚了吧?

在她的印象中,霍云霆心机深沉,无比腹黑,可刚刚……她都看到了什么?

伊语柔忽然同情起夏初薇来。

不但要照顾霍云霆,还要忍受霍云霆幼稚的坏脾气。

他若真的不想让夏初薇照顾也就算了,可偏偏还收下了这份没什么约束力的保证书……

足以说明,他对夏初薇没那么排斥。

虽然失忆可以解释得了霍云霆的反常,伊语柔还是觉得哪里奇怪,但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伊语柔正在仔细思索哪里奇怪的时候,霍云霆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语气很是嫌恶。

“你怎么还不走?”

伊语柔回神,“像谁想留下似的?”

她不想让夏初薇太为难,对夏初薇道:“初薇,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

最近这段时间,顾恒似乎很忙,已经几天都没来医院了。

伊语柔依旧会每天中午,来为夏初薇送餐,但夏初薇已经不敢再让霍云霆一个人待在病房,匆匆拿回餐盒,迅速回到病房之中,前后不会超过三分钟。

夏初薇在病房里吃饭,饭菜的味道,依旧遭到了霍云霆的嫌弃。

夏初薇对男人的冷嘲热讽,视若无睹,时间久了,霍云霆似乎也习惯了,懒得再去说了。

之后的时间里,霍云霆在夏初薇悉心的照料之下,恢复得越来越好,伤口也逐渐愈合,但医生仍然不让霍云霆碰水,却松口可以为霍云霆用毛巾擦擦身子。

夏初薇怕霍云霆乱动,伤口再次恶化,只能亲力亲为。

当她脱掉男人身上的病号服,看到霍云霆身体上枪伤,和车祸时留下那道道狰狞可怕的伤疤时,夏初薇愣住了。

医生来为霍云霆换药的时候,她怕影响到医生,一般都会回避。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霍云霆身上的伤疤。

这具身体她看过无数次,如今却布满了伤疤。

夏初薇的眼睛莫名的红了。

“看够了吗?”

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夏初薇的思绪。

夏初薇怔怔的看向霍云霆。

男人幽深的黑眸,似不透光的深海,深沉、晦暗、一望无际。

她不知道,他想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时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又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选择保护她。

他身上的伤,却都是因为她受的。

想到这里,夏初薇的心脏疼了一下。

她移开目光,拿起温热的毛巾,仔细认真的为男人擦拭身体。

她避开了他的伤口,手指隐隐有些颤抖。

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她脸上的表情。

直到,一滴温热的**,落在男人精健而结实胸膛上。

男人的身体,似乎有瞬息的僵硬。

很快的,夏初薇的手腕被人握住。

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