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母子俩诧异的注视,凌霄表得无比从容。他把匙子放回碗里,将顾墨怀脸上的白绢拿下来,再重新把饭喂到她的嘴边。

如果是莫离的话,他想他一定会这样宠着她。要是她忙着别的不吃饭,他一定会这样喂吃她的。

喂莫离吃东西,那是他经常会做的事,特别是她跟他生气不肯吃东西时,他会吻到她投降,然后再喂她吃东西。

他的莫离……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莫离虽然还是会很难过,可是心已经没那么沉痛了。

是顾墨怀治好了他的心了吗?即然这样的,他也是可以偶尔把代替品,当作真的一样宠着的。

顾墨怀也想起自己被囚禁时,凌霄喂她吃饭的情景,莫名的就有一点哽咽。

当时只道自己对他只有恨,离开他后思念如浪潮高高翻起时,她才明白到当时早已对他情根深种。

她张嘴把那匙饭吃下,又把碗筷接过来道:“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被囚禁时,她和他之间也有温馨的时刻,现在想想也挺怀念的,但是无论过去现在都不能沉溺于其中。

凌霄拿着碗匙不放,轻声道:“没没关系的,你可以继续配你的药,我喂你吃东西,两两不耽误。”

“配到现在可以暂停一下了。”顾墨怀笑了笑,强行将碗快接了过来,“况且都这么晚了,你也肚子饿了,不能总是喂我吃,你自己不吃吧?”

“那行。”凌霄握住顾墨怀的手腕,拉她站起来,“既然都可以停下来,我们就一起过去吃吧。”

看着顾墨怀被握着的腕,顾子衿忍不住把脸埋进碗里叹气,他的爹和娘还礼貌客气到连手都不拉。

“认认真真吃饭,低那么低怎么吃?”顾墨怀用匙子敲一下桌子,“马上给我坐正身。”

“是……也不知道谁不好好吃饭。”顾子衿坐正身,白了顾墨怀一眼,才认真吃起饭来。

凌霄坐到两母子中间,又想起莫离,心里边半边晴半雨的,吃起饭来也各有滋味……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墨怀专心于研制药,一家人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她房里吃。

有时候在要紧关头,她实在是忙到分不开身来吃饭时,还真是让凌霄一口一口喂着吃的。

在喂饭的过程中,两个人都各有心思,可在那当中开心和美好是占绝大部分的。

今天午饭过后,傅昭华托人送信过来说,苏清婉想顾墨怀她们了,让她们有空回相府一趟。

这几天下忙来,顾墨怀已经把新药制好。她见接下来没什么事,也没碰楚静书浮头,便喊上顾子衿领着几个侍卫出门去。

她们才走过一条街,便见唐大夫神秘兮兮地往街的另一头走去。

顾墨怀和顾子衿对看一眼,立刻换了方向,远远地跟着唐大夫往另一边走去。

她们跟着唐大夫走了一条街,最后见唐大夫进了一个叫老唐药铺的店里。

顾子衿道:“这是唐大夫以前开的店,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当要去看看。”

顾墨怀和顾子衿带着侍卫,悄悄走到药铺门前去,见到药铺的门没有关。

顾墨怀将门堆开一点点,探头看到铺面里没有人,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顾子衿带着侍卫跟在后面,到底是学过武的,大家的手脚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

顾墨怀在铺面里没看到什么,见还有一个门通往里面去,便又轻手轻脚地往那个门走了井去。

进入那个门就是一个院子,再往里不远就是几间卧房和堂屋。

顾墨怀她们悄悄摸近那边,听到堂屋那里有人说话,便贴着墙挪过去。

“你命倒是挺硬,这样都还能活过来。怎么?就这么急着回来送死?”

是廖姆的声。顾墨怀吃了一惊,忙在窗户那戳开一个洞,往里边看去。

堂屋里就唐大夫和廖姆两个人。唐大夫背对着顾墨怀她们,廖姆则面对着顾墨怀她。唐大夫和廖姆两个人离得挺远的,手里都拿着剑。

“你以为你们能够掌控整个左旋门吗?”唐大夫道。

“你昏迷这么久,左旋门早就在我的掌控中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廖姆快速上前,拿着手中的剑直往唐大夫那刺去,紧接着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顾墨怀见没什么可以听的,就回头对顾子衿小声道:“让侍卫包围住这个屋子,别让廖姆跑了。”

顾子衿看了顾墨怀一眼,不放心地道:“我带人去包围,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顾墨怀拿出一个火折子吹着,阴森地笑道:“我当然是留在这里下毒了。”

“你小心一点,别自己往里边冲。”

“我知道了,你快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顾墨怀推着顾子衿离开。

顾子衿不放心往里边看看,才挥手带着侍卫离开。

顾墨怀看着顾子衿离开,才又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把火折子塞了进去。

火折子放好,顾墨怀又继续看里边的战况。唐大夫的身手不弱,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斗,也渐渐处于下风。

顾墨怀贴着窗户看一会,突然听屋顶又有打斗声响起。 她立刻就想到,另一边也有廖姆埋伏着的人。

打斗声一起,廖姆就将唐大夫逼开,大声问道:“你也带了人来?”

唐大夫沉声笑了笑道:“都是摄政王府的人,你知道怕了吗?”

顾墨怀暗自吃惊,她以自己跟得很小心了,想不到还是被唐大夫察觉到。

这样看来,这个唐大夫绝对不简单,他在左旋门里,也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你居然勾结了摄政王府的人。”廖姆讥笑道,“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还不是成了官府的走狗。”

“呸……”唐大夫讥讽道。“我再怎么样也比你拿左旋门去当礼物献给太后,借此努力爬上太后的床。”

廖姆怒道“龌龊!我和太后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顾墨怀听得不禁想笑。如此,她还真分不清偷偷拜天地,和苟且在一起有什么分别。

“哈哈……”唐大夫大声嘲笑道。“你这对夫妻永远都见不得光,还是别拿天地来遮丑了。你们的龌龊天地不想为你们遮掩。”

“你……”

廖姆本来是怒视向唐大夫,眼尾扫到窗户的异样,立刻回眼往窗户看了。

顾墨怀看廖姆好像发了自己,立刻将火折子收起,往院子的那头跑过去。

她还没跑几步,就听到有人破窗而出的声音。她也不敢回头看,只管咬紧牙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