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地回来已是天蒙蒙亮时,顾墨怀在门上挂了个休息的牌子,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就见顾子衿守在床前。
“娘,你跟爹在一起一个晚上吗?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听说他一大早就去上朝了。”
顾子衿想起自己离开时,凌霄脸上那么深切的痛苦,心里即觉得又难过又后悔。
“你爹什么事都没有,倒是你……”顾墨怀从**坐起来,生气地看着他,“昨晚的账我还跟你算呢。”
“昨晚的事就算了吧。”顾子衿一把拿起旁边的棍子,退到门边道。“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皇宫你都敢闯,以后你有什么不敢做的?我想过了,还是把送回你师父身边,等我把蛰鸠的事查清楚了再接你回来。”
顾子衿从小到拜江湖侠士君若木为师,平时在他的师父面前也算乖巧,顾墨怀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先把他交给君若木管着可能会好点。
“娘,该查的我都已经查清楚,以后再也不会去皇宫,你现操心这个太迟了。”
顾子衿嘿嘿笑着移到房门里,拿起手中的棍子,直接往外扔去……
“你这混小子,师父也敢偷袭?”
“师父?”
“君若木?”
顾墨怀母子俩对看一眼,都急急地走出门外去。俩人出了门,便见君若木一袭白衣,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仙气飘飘地站在不远处。
“参见师父。”顾子衿上前行礼道。“刚刚正跟娘闹着玩,并不知道师父你来了。”
“你来得正好,快点把你的徒弟领走吧。”顾墨怀说着就把顾子衿往君若木的面前一推。
“娘……”
顾子衿一脸幽怨地看着顾墨怀。他即不想离开她,也不想浪费有可能跟凌霄相处的机会。
君若木摸摸顾子衿的发顶,虚弱地笑道:“就算他肯跟我走,我现在也没办法离开这里?”
“你怎么了吗?”
顾墨怀这才注意到君若木的脸色有点苍白。她走过去拿起他的手号脉,发现他脉象很乱。
“娘,我师父怎么样了?”顾子衿担心地问道。
“受了很重的伤。”顾墨怀对君若木道。“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你就在这里住下,让我给你调养半个月自然就会好的了。”
“认识你这个大夫朋友真好,受伤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君若木搭上顾子衿的肩膀,高兴地道。“只要一回到你身边就完全没后顾之忧。”
“我倒觉得那是我的损失,免费给你看诊就算了,还要搭上医药费。”
想起和君若木的初遇,顾墨怀就觉得很无语。凌霄成亲那日她摔下悬崖,虽然没有骨折什么的,可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她千辛万苦地走出悬崖底,看到君若木一个人仙气飘飘地站在前面。本以为终于有个可以帮忙的人了,谁知她刚走到他的背后,他就直直地往她怀里倒。
她顺手接住,才发他是中毒了,人也已经晕过。所幸的是,他晕了一会又自己醒来了。
当时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带,只好忍着身上的伤痛,扶他走去村庄里找药了。
本以为救了他就算了,谁知从此被他缠上,他说什么一定要把救命之恩还了才离开,这一缠,就缠到顾子衿出世后。
最后报恩的事听到耳朵都起茧了。顾墨怀不得已就只好让他收顾子衿为徒,好了了那一段恩。
到后来她才发现,经过被他缠着的时日,他们已变成挺好的朋友,而她也顺便成为他的私人大夫,即劳心又劳力~
“师父,是谁那么厉害,居然能把你伤得那么重?”顾子衿好奇地问道。
君若木慈祥地看着顾子衿道:“是左旋门的人。”
顾墨怀本来已经转身离开了,听左旋门立刻回过头,问道:“你确定是左旋门?他们不是在江湖上失消了吗?”
“怎么可能消失?蛰鸠的毒就出现皇宫里。而且我在慈宁宫还遇到一个男人,他武功奇高,没有穿侍卫衣服,看起来不是在宫里当差的。”顾子衿道。
顾墨怀想了想道:“子衿,你是说太后在慈宁宫里养着男人?”
“不是,娘你想到哪里去了?”顾子衿翻了个白眼道。“我是说那个人可能是左旋门的人。”
“你才想哪里去了,我说的就是太后在宫里养着左旋门的人。”顾墨怀走回去敲了敲顾子衿的额头,“小小年纪咋就这么多杂思呢?能不能留一点天真烂漫?”
“太后也就是一个寡妇,养一个野男人也不算什么。走,子衿我们去煮午饭吃。”
君若木笑了笑,拉着顾子衿往厨房走去。
顾子衿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顾墨怀道:“娘,丞相已经服用蛰鸠和花蜘蛛多年,你跟丞相夫人相处时多打听一下。”
丞相如果被太后控制,那对凌霄可能是大大的大利。
顾墨怀想到这层,立刻头也不回地跑掉。今天她还是不要开门了,尽快去找丞相夫人了解清楚才行。
然而顾墨怀才开门出去,又见楚静书的轿停在路边。她想了一想,决定当作没有看到,往路的另一边走去。
太后这两天没再派刺客来,就说明楚静书把她的话带给太后,即然这样,楚静书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从今天起她大可以不用理会。
楚静书下轿看到顾墨怀这样对自己,气得直磨牙,但也拿她没办法,只能让丫环搀扶着自己去追。
“顾大夫请稍等。”
听到楚静书在后面喊,顾墨怀思虑再三,还是停下来,笑道:“是王妃啊,草民刚刚急着离开,没有看到你在这里,真是抱歉了。”
现在楚静书虽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顾墨怀觉得还是先不得罪为好,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利用价。
“这么大一顶轿子在这里,你都看不见?”楚静书徦笑道。“顾大夫的眼睛不行了吗?”
“不是眼睛的事,是有着急的事。王妃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让草民离开好不好?”
这样虚伪的应付,如果没有什么目的的话,顾墨怀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顾大夫交代的事我已经帮你做好。可是你不但不知感恩,昨晚又和摄政王出去一整夜,你可还对得起我?”
楚静书说得幽怨伤心,双眼红红的,一副要哭未哭的样子。
顾墨怀看得耐心全无,脱口道:“摄政王不是有隐疾吗?草民不亲自上阵,哪试得出来问题在哪里?你没看到草民累得到现在才起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