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怀连蹲下来将嫪海扶住。

嫪海看看她扶住自己的手,虚弱地笑道:“你帮我号脉就可以了,不用扶着我。”

“都这个样子了,还在意什么?”

顾墨怀横了嫪海一眼,还是选择放开他,让他在雪地里躺好,再伸手给他号着脉。

嫪海的脉象很乱,有毒气攻心的迹象,要不是之前她有给他先行下针护住心脉,他此刻恐怕早就毒发攻心了。

“我要马上给你下针了。”

嫪海吃惊地道:“你要在雪地里边把我扒光啊。”

想想在雪地里边膳个光赤背,嫪海马上就觉得快要冷得发抖,最后还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如果真的是要在雪地上被扒个精光,他到时候很怕不是毒发生亡,是被直接冻死的。

“所以我要把你搬到马车上。”顾墨怀对他伸出双手道。“可以吗?”

“现在大家好像都没有空。”

嫪海苦着脸往四周看去,见对手一波狠过一波的进攻,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能脱开身。

“现在只能是我了。”顾墨怀将嫪海扶起来,见他一脸忍耐,便开玩笑地道,“偷偷告诉你吧。其实上辈子我是一个男人。”

“为了活命,我只能把你当成男人了。”

嫪海苦笑着,在顾墨怀的搀扶下,艰难地往马车走去。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接触的多了,让她扶着好像感觉并没有那么讨厌。

君若木离得最近,正分神看向顾墨怀这边,见他们有打算上马车,立刻着急地喊道,

“马车太高了,你们不要上去,他们会放箭的。”

这次他们用的只是一般的马车,如果有人往那上面放箭的话,只要力度与距离对,那就能够把马车射穿。

君若木正喊着,就见顾墨怀和嫪海上了马车,一支箭也抓紧时机,飞快地射向她们。

“小心。”君若木心惊肉跳地叫着,想去救顾墨怀却脱不开身。

嫪海虽然正处于毒发身体虚弱着,可是感觉还是非常灵敏的。他感觉身后有箭射来,立刻回剑去挡。

箭矢射到剑身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火花也迸发出来,嫪海也在这时血气逆上,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顾墨怀也顾不上其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拖到马车里面去,让他躺在马车的木板上,自己也趴在旁边。

现在在马车上,如果趴在底面的木板上,就不会因为处于高位置,而被箭射到。

嫪海将嘴角的血拭去,虚弱地笑着道:“既然我敢让你上马车,那我就有能力保护你,那个君若木担心的太多了。”

顾墨怀趴在那里给他号着脉,“其实你也挺汉子的,为什么会喜欢张昭?”

其实顾墨怀是想问嫪海,看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有时候挺爷们的,为什么有时候搞得那么娘?

可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她也就没把话问得那么直接,而是非常隐晦的去问着。

嫪海看了顾墨怀一眼道:“女人有时候不是也挺有血性的一面的吗?一瓶毒药洒下去,杀人上千,你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群男人都未必比得上你。”

“好吧,算你说的对。”

回答完,顾墨怀就专心给他号着脉,上方不时有箭射进来,也没能打扰到她。

她越号他的脉,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凝重,过一会她才把手拿开道:“经过刚刚挡箭的大用力,你身上的毒已经逼至心脉,情况已经很危急。”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嫪海躺在那里,一脸平静地看着顾墨怀。

顾墨怀低头帮他脱着你衣服,“等一下我下针帮你护住心脉,然后再用至痛让你把毒逼出来。”

嫪海见衣服一件件被脱掉,也不再做挣扎,闭上眼睛任由她去了,“你随便做吧,我就当自己不存在。”

君若木边杀敌边退到马车旁道:“墨怀,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看到不断地有箭射向马车,君若木担心死了,可是被敌人围得太紧,没办法过来过问。他一直努力杀敌,到现在才有机会来到马车旁。

“没有事,不用为我担心。”

君若木用剑砍掉一支箭,问道:“你们跑到马车里边干嘛?”

“长信侯毒发了,我要现在给他下针。”顾墨怀朝马车外道,“要给他下针的话,我现在要耸起来,你能帮我挡着箭吗?”

“可以,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君若木毫不犹豫地回答着,直立到马车前开始为她挡住来箭。没有能不能,只要她在这里一刻,他就会将这个马车守护好的。

“那好,外边就交给你了。”

顾墨怀坐正,拿几根银针,在嫪海胸膛上连下几针。

嫪海看着顾墨怀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禁感叹道:“你对那个君若木还真的相信。”

“若木是我唯一的朋友,那一点信任还是有的。”顾墨怀又从怀里拿十根银针,从嫪海的十根手指上刺了进去。

“啊……”剧烈的疼痛让嫪海疼得大叫起来,人也失控地坐起来。

顾墨怀用尽全力将他按下去,大声道:“你不能随便乱动,要憋着这股劲,用内力将身上的毒逼出来。”

廖姆正四处找着顾墨怀的下落,听到马车有喊叫声,立刻就判定顾墨怀就在马车上。

他当即下令让所有的弓箭手对准马一起发射,又下今让所有人都围着马车就进攻。

廖姆的一声令下,箭如雨一样,密密麻麻地射向马车。大战了这么久,他伤亡众多,人数也越来越少,必须要在撤退前把顾墨怀灭了。

顾子衿见廖姆目标明确,当即也下令让一部分人护在马车前,其他人由内向外进行反攻。

君若木挥舞着剑去打箭,一开始还是可以打得下的。可是时间一久,他渐渐有点累了,手上的动作慢了许多,但是他还是没有让箭射到马车上去。

他在马车旁快速移动,把射来的箭打下。突然他手上的动作一慢,一支箭就成了漏网之鱼,直往他的肩膀射去。

他本来是可以躲掉的,但是想到马车里边的顾墨怀,就又停住了,硬生生的让那只箭穿过他的肩膀。

顾子衿回头看见,立刻大声喊道:“师父,你没有事吧?”

“若木?”

听到顾子衿的大喊,顾墨怀心里一惊,还想去看一下君若木的情况,但是此刻嫪海正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得一直按住他,让他忍着这股痛把毒逼出来。

“啊……”突然嫪海一声大喊,满眼血丝地站起来,一把顾墨怀推出车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