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摔伤了。
是个意外。
但很疼。
事情发生在周五,是在临晚饭的时间点,她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看到来电是梅艳红心里就一咯噔,最近和家里的沟通总是不顺畅,每次接到家里的来电时,就要先做好一番心理预设,尽量不让自己情绪爆发。
然而周五的那通电话,梅艳红在电话那头不停数落着,或许用梅艳红的话来说是在“教她做事”,但童欢只感觉是扫兴。
原因是她给家里买了新的冰箱和烤箱,被梅艳红指责是在浪费钱,“家里现在还欠着外债,怎么能花这些冤枉钱呢?”“你有这些闲钱,先把小明的钱还了不行吗?还清了,你们才更好谈结婚的事情呐。”“哎哟,这烤箱我们又不会用,你这真是太浪费钱了,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
……
听得童欢头都大了,她本来只是好意,过年回家时,见着家里那工作多年早该退休的老旧冰箱,一不小心冷冻层冰箱门就关不上,东西直接坏掉,忍了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现在有能力了,就想着把那老家伙给换掉,怎么还没讨着好,白挨一顿骂。
她好脾气地解释,“妈,这个事情我跟童明商量过的,我每个月都在还他钱,而且这买东西的钱是我省出来的,我也没有乱花。”
梅艳红似乎听不见解释,仍然沉浸地说着她的观点,“这钱本来就没必要花,家里的东西又不是不能将就,你这就是乱花钱。”“而且你这买的啥呀,买的这什么烤箱,有什么用?这不就是白扔钱吗?”“别觉得你现在赚了点钱,就可以乱花了,这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说到后面,童欢也听烦了,不只是烦,还有委屈。
她本来只是好意,为什么要把事情贬低到这种程度?
最近工作也不顺心,连续被领导批评好几次,又要和同事斗智斗勇,工作也经常出错,对接的每个人似乎都在极力地把她赶上皮带,进入工厂流水线。
这种强度工作换来的工作酬劳,买点喜欢的,需要的东西,怎么还是错了?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最后和梅艳红的争辩里夹杂了些许的哭腔,怕彻底破防,她只能匆匆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她躲在卫生间咬着牙哭了许久。
等到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将眼泪擦干净,平静地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
本来以为哭了这么一遭后,负面情绪也就没了,但坐在工位上的她还是没有心思工作,索性那天也就按点早点下班了。
下班骑着小电驴回家路上,她还挂念着今天以及最近的事情,她开始怀疑这么努力工作有什么意义,家里人根本就不理解,就算以后在平城落了脚,大概率也是要延续现在这种节奏。
但这样的节奏,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纷杂,注意力逐渐被转移,甚至眼里隐隐涌出了眼泪,意外在一个十字路口直行时和一辆右拐的汽车相撞,汽车的车轮将电动车推倒,连带着拉着童欢在地面上摩擦一段距离,最终车身重量整个压在她的腿上,疼痛感在那一瞬间盖过她脑子里的其他想法。
司机很快停车,下车查看状况。
交警也很快赶来,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情况。
她模糊中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两条腿,大脑产生了一阵阵的眩晕感,她只能勉励支撑着清醒。
疼痛、不适、眩晕、难受、呼吸困难。
等等感受,终于在她被带上救护车之后,有所缓解。
她其实很想昏睡过去,但始终睡不过去,只能强撑着听周围纷杂的声音,却做不出回应。
她隐约听见有人在问她家属的联系方式,她呢喃着吐出童明的联系方式。
等到彻底清醒过来时,入眼看见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她轻叹一声,呵,还真是和医院有缘呐,这辈子都不想再到医院来了。
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发现时间其实还没过去多久,刚刚那些慌乱的画面就好像一场梦,然而真实的疼痛感瞬间把她拉回现实。
她轻轻扭头便看见医生和护士还在处理她的伤口。
还活着,她在心里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下一瞬,她便看见童明凭空出现,脸上的慌乱清晰可见,赶过来时被护士阻拦着,安抚他冷静以及在外等候。
童欢扯了一道笑容,告知他自己没什么大事,童明看清后,终于稍微平静下来,眼睛一直盯着这处。
医生处理好之后,说了些介绍病情的话,童欢只听到了零散的几句,“两条腿都伤到了骨头,右脚严重一些。”“但都不是大问题,幸好两辆车速度都不快。”“不过,再怎么也得有两三个月下不了床了,家属先办个住院,后续还得看恢复情况。”
等到医生和护士离开之后,童明凑到童欢的身旁,毫不犹豫地使用神力来帮童欢恢复。
童欢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感知到腿部组织在逐渐愈合,不一样的疼痛和痒意传到大脑,她能感受到两只腿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童明,不用。”童欢赶紧抓住童明的手,拦住他。
几滴汗水从童明的额头低落,他的唇色变得苍白,他轻轻将童欢的手拉开,“阿欢,你等等,很快就可以了。”
就在童明准备继续时,童欢强撑着坐起来,“童明,你等等,你这样不行。你等一下,医生都说了,我只要静养就可以了。你的神力……”后面的话,她看到周围人似有似无的打量时,没有再说出口。
童明懂了他的意思,他终于停了下来,汗水几乎湿透了他的碎发,他第一次有些懊恼自己没用,一脸愧疚地看着童欢,“对不起,阿欢,我……”
童欢无奈了,“你对不起什么呀,是我自己不小心出了车祸,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谢谢你。”
童明握住童欢的手,劫后余生一般庆幸,“你真的吓死我了。我突然接到医院电话,心都慌了,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呢?”
“骑车的时候走了神,正好撞上了。”
“很疼吧?”
童欢摇摇头,“现在不疼了。”说完,她见童明脸色比她还不好,“你还好吧?刚刚用了很多神力吧?”
童明也摇摇头,“我没事。”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阿欢,其实我可以帮你恢复的,你不用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