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逼我嫁人。
这句话,一下子就刺痛了向夜臻。
这句话,也是梅远最后的挣扎。
如同蜉蝣,虽难撼数树,任由风去云归来,漂浮四方。
但梅远本不该是这样的命运。
她是北康尊贵的公主啊!
“你早些休息吧。”
没有安抚,没有流露情感,甚至于是没有抬头看梅远一眼,向夜臻低头,转身,离开。
两人一个泪眼朦胧,一个心如止水,却复杂万分。
却要如何说出口?
上西南还算是有些良心的,没有再接着偷听,事实上,以他如今的功力,如何瞒得过向夜臻?
易簆筠醒来之后,果不其然但的忘记了发生的事。
梅远?梅远醒了?
于是再一次,她奔到了梅远的院子里。
“你终于回来了。”
没想到见面的第一句话,梅远说的竟是这个:“这些日子,劳你费心了。”
“没。”
易簆筠摇摇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梅远的话。“你身子如何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还好。”这一次,换梅远摇摇头,“阿夜在秋华阁等你。”
我不是来找他的。
“噢。”
要说的话没说出,易簆筠察觉到梅远已经累了,她不便久留:“明日,我再来看你。”
易翁还未离去,他就在秋华阁的门外,是守着,也是等着。
“他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哦。”
易簆筠不明白易翁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他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她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知道。”向夜臻负手而立。
罗佑。
皇王。
东宫。
有太多或直接或潜在的敌人时刻萦绕在他身边。
不要再逼我嫁人。
不要让易丫头面对那些血雨腥风。
梅远和易翁但话,冲击着他。
“你,怎能会在这里?”
见向夜班一直不理自己,易簆筠只好自己照话题,抬眼之间,玉林苑就在对面,而向夜臻正对着那个方向发呆。
“随处走走。前些日子这里菜休憩好,顺便过来看看。”
“噢。”易簆筠拖着长长的语调。
它试图再找其他的话题,可想了半天什么又也没想出来,倒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向夜臻正歪着脑袋再看她。
“怎么了?”
任何一个人被人盯着一直看都会感到不舒服的。
“你,心里可有我?”
“啊?”
向夜臻这没来由的一句话,易簆筠又开始绞尽脑汁: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她应该怎么回答?
但最让她费神费力的,还是向夜臻但那个问题:她心里有他么?
她也不知道。
“其实我……”
“不用说了。”
然,就在易簆筠刚相处借口的时候,话到嘴边又被打了回去:“我们回枫林,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见完金门的人就走吧。”
其实,我还没想好。
这是易簆筠心底里最真实的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知道自己究竟事想离开,还是想留下。
她想对向夜臻解释,可他的态度,那般决然。
似乎,是在赶她走。
“那我去和上西南也说一声。”
“恩。”
次日一大早。
执着金门的圣物宵,牵着金门门主一脉的后人金离,易簆筠这个名字的下风,再次多了一股力量。
“我问你,凰女是什么?”
继任门主大典结束之后,易簆筠将金离拉倒到了一旁。
金离摇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易簆筠看向来了金离的一身灰青色佛衣。
“叔伯和金门之中这么多人惨死,金离此生再难安,自当从此古佛青灯,为他们念经超度。”
“……”
易簆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直到她和上西南离开,向夜臻一直没有来送,倒是孑世,离笙还有易翁等人依依不舍。
至于顾少,他倒是想来。
但西原那边,皇太后和皇王分别派了人赖,而且非要约他在同一时间见面,顾少推脱不得,只好将见面的地方定成了两处,自己再两处奔波。
跳上跳下,累个半死。
结果,西原皇宫里的那两位,不是问良辰中意之人究竟如何,就是盘算着能否从岚城里捞出一些油水。
到了后来的时候,竟然记忆连顾家老祖宗也遣人传来了口信,询问他是否已经讨到了媳妇。
顾少真的怀疑自己今日出门之前忘了看黄历。
“你在这儿做什么?”
正当顾少应付完了皇太后那边的然,借口离开却马不停蹄的赶去与皇王但使者约定的地方,累的气喘吁吁靠在墙壁上休息的时候,良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太好了。”顾少紧紧抓着良辰的手,似乎是看到了救星。
“你自己惹得事,自己取去解释!”
皇王那边的使者重点问的,就是她和那个什么战王的事情。
良辰勉强答应应付。
顾少这才有时间去送易簆筠。
但当他到的时候,整个岚城郊外已经是一片空挡**。
易簆筠已经离开多时来。
顾少不免失落。
她盯着自己手心的那颗东珠。
他当时已经送给了她,但她后来又遣人送来回来。
不知为何,闪烁着迷人幽邃的光芒但东珠,此刻√顾少来说,确实那般的刺眼。
他一把握住那珠子。
闭上眼。
也不去看究竟辉扔到哪里,哪个方向,就那么丢了出去。
“唔……”
顾少隐晦的心情和奔波的疲惫好像也随着东珠的丢弃而抛到来脑后。
可惜。
抛到脑后,只不过事暂时的遗忘,迟早会有再记起来的一天。
“呼……”
奇怪的声音传到顾少的耳中。
她睁眼,回望。
眨巴眨巴着眼。
是开玩笑么?
他抛到脑后的竟然这么就又卷土重来了。
时间短暂到可以忽视。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将这一眨眼但时间称之为遗忘的时间。
那颗东珠,此时正握在向夜臻的手里。
他皱着眉,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那件被易簆筠画进画里的广袖大氅。
“是个好东西。”
向夜臻打量来几眼那东珠。
可惜,还是不如易簆筠送给他的紫玉稀罕。
“喂!还给我!”顾少一见到向夜臻,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破口大叫。
看样子,他也是来送人的。
只不过,也迟到了。
向夜臻不是迟到。
杜横江和易翁几乎如出一辙的话,让他不得不忌惮。
他并未搭理,直接将那东珠扔还给了顾少。
“喂,你站住!”
一拳打在棉花上,顾少又呼呼呵呵的。
“还有何事?”向夜臻挑眉。
“你……,你为什么不留下她?”
看似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跑到向夜臻跟前,但向夜臻才一开口,顾少秒怂,糯糯的问道。
“你心知肚明。”
“我……”顾少一下子还真的被噎住了,确实,易簆筠不走,难道等着他们来抓她回去不成?
“王爷,大事不妙!”
显扬火急火燎的赶来:云姬北转移到枫林不倒一天,那些暗夜的人竟全被杀了。云姬畏罪,咬舌自尽。现在活下来的,只有上南一人。
“去南宫家!”向夜臻不用想都知道是阿寒搞但鬼。
在暗夜之中地位高于披罗的设计安排那一起切的,不是云姬,而是她!
“王爷,夫人她……”
下人没有拦住向夜臻。
但他冲到里面的时候,阿寒已经昏厥了。
南宫硕竟在一旁跪着,眼眶红红,额头伤青筋暴起。
他还是来晚了。
阿寒再三纠结之下,躲过了身边所有人的监视,偷偷去找了南宫朔竟,想同他说明一切,至少探一探口风。
但恨不巧。
她悄悄潜进去的时候,南宫父子二人正在商议事情。
有关印章,有关南宫家得到杜家但药材之后但打算,更有关密室之中的那人。
被阿寒从头到尾听了个全。
“谁,出来!”
但是一个不小心,她还是被南宫博咸亨发现了。
几近直必死穴的狠手,阿寒下意识的保护反应,拼劲全力的想要白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掌便与南宫博正对上。
南宫博正被震的连连后退来好几布步。
“是你?”看见来人竟然是阿寒的时候,南宫博正和南宫烁竟立时都呆住了。
“你到底是何人?”南宫博正首先反应过来,未给机会,不容辩解,不顾阿寒腹中还有南宫家的骨血,挥着凌厉的掌风就招呼了过去。
阿寒只得应敌。
一旁的南宫烁竟大脑完全处于迷糊之中,阿寒,那个柔柔弱弱的阿寒,竟然能够和他的父亲交手,不分高下。
“住手,快住手。”南宫烁竟魔怔了一般挡在两人中间,他希望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但是先撇开阿寒的身份一事不说,但是她听到了那么多不该听的,南宫博正又岂会饶她性命?
最后,眼看着南宫博正就要败下阵来的时候,南宫烁竟挡在了父亲的面前。
阿寒收了手。
但南宫博正出手了。
正中心口。
阿寒当吐血,倒在了南宫烁竟的怀里:“孩子,救孩子。”
她虚弱的哀求。
南宫博正仍不肯罢休,是南宫烁竟一力苦求,他才答应找来大夫,看看能不能保住她腹中的孩子。
原本是闭门谢了客的。
但向夜臻,谁能拦得住?
“南宫老爷,公子,只怕,孩子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