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的卧室很大,但是东西很少,不过容凝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里的东西,都不是凡品。

不是因为它们值钱,而是材质特殊,至少使用上百年不成问题,样式虽然都很普通,却处处透着大气,从此处,也能窥见一二主人的心性。

低敛而奢华。

容凝想到这么一句,不觉看向自己推着的男人。

男人一身玄墨衣袍,也同样看起来很低敛,但即使是坐在椅子上不良于行,也不敢让人小视。

她忽而想到前世。

前世,她虽然帮着萧长凌赢了萧湛一局,但是她很清楚,只要萧长凌一招不慎,萧湛就能翻局。

前世临死前,她也告诉了萧长凌,那并不是恐吓,而是真话,不过,现在细想来,她似乎是给萧湛挖了一个坑,萧长凌虽然不容她活,但是大概是会信她的话,而更加提防萧湛。

萧湛身中剧毒,闭府不出,世人都道辰王是真的废了,但事实上,这不过是表面做戏,萧湛只不过是把所有的事情隐在明面之下罢了。

原本,辰王府暗中行事,也更方便,可是因为她的提醒,不管萧湛是不是真的废了,萧长凌就不会放过他,而会严盯过来。

所以,算是她坑了萧湛一把。

但是天道好轮回,她给萧湛挖了一个坑,而老天也给她挖了一个,让她成为了辰王妃。

想想,容凝觉得有些无奈。

突然听到容凝轻轻一叹,萧湛拧眉,问:“叹什么气?”

容凝心头一突,赶紧道:“只是有点郁闷,我嫁进辰王府这么久,居然是第一次进你的卧室。”

“你很想进本王的卧室?”萧湛不想容凝竟然说这个,一时有些讶然。

容凝脸上一烫,她哪会是这个意思?

“总归是有些好奇的。”

“好奇?”萧湛显然不信她的随口胡说,语气有些不悦。

容凝心头一突,赶紧转移话题,问:“王爷,你让我进来,是有什么话说?还是有什么东西给我看?”

萧湛肯定不会莫名其妙的让她进他的卧室,总归是有原因的。

“桌上,自己看。”萧湛淡声。

容凝看过去,发现对面的桌案上,放着一个薄薄的册子。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萧湛,走过去,拿起来翻开。

“你真的早知道她的来历?”容凝看完册子里的内容,惊讶的看向萧湛。

册子上写着,那个白衣女子名叫梅九,是萧长凌一支暗卫,梅九卫中的第九卫。

“如你所见。”萧湛看过来,墨眸湛湛若夜,带着审视。

容凝拧眉,登时又觉得自己蠢,她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也不是为了引出她幕后之人了,因为她幕后之人,你本来就知道,就是萧长凌,而且萧长凌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暗卫就能引出来的。”

“那你猜猜,本王想做什么?”萧湛看着她,语气有些兴味。

容凝抿唇,道:“王爷是想知道,萧长凌如此做的目的,是吗?”

萧湛没有回答,只是轻呵一声,依然看着容凝。

容凝知道,这是让她继续说,她顿了一下,便道:“萧长凌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王爷肯定能查出梅九的来历,所以他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给王爷下绝根草。”

萧湛这才出声,问:“那你觉得他是什么目的?”

“王爷,或许他的目标不是您。”容凝突然想到一件事,眸光定定的看着萧湛。

萧湛看着她,微挑唇:“是你?”

容凝抿了抿唇角,顿了片刻,眸子微弯,唇边漫笑,问:“王爷,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在微暗的光线下,眼前的一张清丽的脸,晕出几分柔软的气韵来,似玉泛光,美而柔和,只是可惜,额上的伤口破坏了美感。

“本王觉得,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的伤口为妙。”萧湛冷冷的道。

容凝一经提醒,才感觉额上火辣辣的疼,她轻嘶了一口气,道:“王爷,我先去处理伤口,女人都爱惜容貌,您也是能理解的吧?”

萧湛:“……”

他倒是能理解女子爱惜容貌,但是容凝这样的,真的爱惜?

容凝这会是真的有点后悔,她本来是情急之下撞的,可是现在看来,她等于是白撞了。

要是真的留下伤疤,她就更亏了!

她看了一眼萧湛,见他眸色沉沉,在唇角扯了一个笑容,便转身往外去了。

容凝走出去,发现风珠已经不在了,风玄倒是正过来。

“珠儿呢?”

“回她院子里了。”风玄回答,又多问一句,“王妃要去找她?”

容凝点头,也没再多说,快步出去了。

风玄怔了一下,随即往里面走。

“王爷?”

他刚走几步,就看到萧湛自己推着椅子出来了,他拧眉问:“她去找风珠了?”

风玄点头道:“是,王妃可能是去处理自己的伤口,属下看到她一直捂着伤口。”

“愚蠢。”萧湛冷声道,“去请韩大夫过去。”

风玄听了一怔,随即想到,容凝要是去找风珠治伤,只怕是找虐,风珠那死丫头,给人治伤的时候,只怕是会顺便下点毒。

他看了一眼萧湛,发现自家王爷一脸的寒气,显然是心情极差,心头猛然一突,赶紧应声去了。

容凝这边,已经到了风珠的小院。

风珠还在摆弄她的毒兰。

“怎么没开花了?”容凝记得昨晚看到的时候,这盆毒兰还开得十分幽丽呢。

“毒兰只会在月色下开花,白日日光太盛,它不开。”风珠一脸兴奋的道,又扭过脸来,看着容凝,很是怒其不争的道,“你怎么这么蠢,为什么要撞墙?”

容凝这会也觉得自己蠢。

“就算是你太担心王爷,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容貌都不顾吧?你不是说王爷喜欢你这一类吗?你的脸要是毁了,你怎么勾引王爷!”风珠得理不饶人,又连串炮的数道了一长串。

容凝听得小脸都黑了。

“你先打住吧!什么叫我太担心王爷?我那只是……还有,我什么时候说王爷喜欢我这类了,而且我有说我要勾引王爷吗?”

风珠怔了怔,很无所谓的道:“你没说过吗?我怎么记得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