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不忙,回家回得早,开直播也开得特别早。

虞夏把挂着直播间的手机递给莎莎,“莎姐,你的任务就是帮我盯着直播间的弹幕区,如果发现大面积的辱骂词汇刷屏,及时告诉我。”

她看得出来对方的年龄比她大,出于礼貌喊了声‘莎姐。’

“对了,你应该认识字吧?”

不怪虞夏看不起人,出来做这种生意的有没读过书的人并不奇怪。

莎莎捻灭烟头,接过手机,“老板放心,我认识字。”

“那就行。”虞夏瞥了眼女孩聚堆的地方,又有一个女孩被带走了。

仿佛看出了虞夏不自在,莎莎试探性搭话,“老板之前是不是没见过这种生意?”

她之所以敢这么问,一是她这位老板的衣服看上去就不便宜,二是因为那张细嫩得看不到毛孔的脸,明显是花了钱保养的,三则是因为她这位老板的眼神始终清亮澄明,不带污秽。

像是那种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她往她们面前站的时候,也不像是出来找乐子的人。

虞夏单手托腮,“见过类似的。”

说没见过就假了,周言礼还是她从会所带出来的呢。

只是这种环境下,这种价格,她的确是第一次见。

“你做这种生意做了多少年?”

莎莎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听得出来她今晚的老板问这话只是纯好奇,“有……七八年了吧,我是那些年轻的小妹妹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虞夏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挺长的……”

“是啊。”聊归聊,莎莎没忘记看弹幕,“时间长到会来这里找乐子的老板都认识我了,不过年纪摆在那,我已经好几晚没有开张了,大家都更喜欢年纪小的妹妹。”

虞夏的视线落在莎莎脸上。

不是很标志的美人,面上夸张的妆容甚至有些卡粉。

但在那些女孩中,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莎莎,那种成熟妩媚的气质太勾人。

不过也有可能她就吃这一款。

“刚刚老板看向我们的时候,那些小妹妹还和我说呢,会不会走狗屎运遇到一个心软的贵人,把我们全包下。”直观感受到虞夏是好说话的性子,莎莎浅浅开了一个玩笑。

虞夏挑眉,“你们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是同情她们,也心疼她们,但真没想过花钱买她们的一夜,让她们散了。

她不是圣人。

而且她知道,救了她们一晚,她们明晚还是会出现在这里,她没兴趣扮演拯救失足少女的角色。

“我遇到过一两次,贵人给在场的姐妹一人发了一千,让我们回家,苦口婆心劝我们以后别到这里来了,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

莎莎笑了笑。

“但是第二天晚上,那些个姐妹一个没缺。”

除非她们自己不想干了,不然没人劝得动他们。

虞夏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过了大半个小时,聂庄拎着一个小矮凳和好几袋东西回来。

看到虞夏身边坐着的姑娘,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你……”

虞夏立刻坐直身子,一脸无辜,“我这是在体验人生百态。”

“拿着。”聂庄懒得揭穿她,把装着食物的袋子往她面前一递,而后拿了从小贩那借来的马扎还给人家。

虞夏打开袋子,小吃倒是不少,但盒饭只有两份,饮料也只有两瓶。

仿佛能看出虞夏在纠结什么,莎莎善解人意地开口,“老板不用管我,我是吃过了晚饭才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虞夏还是觉得她和师父吃饭的时候,旁边坐了个什么都不吃的人很奇怪,干脆分了一个烤鸡翅出去。

莎莎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聂庄睨了一眼莎莎拿着的手机,问虞夏,“你这是又挂着我徒婿的直播间?”

虞夏点头,“这不是担心有人骂您的徒婿么。”

“不错,有担当。”聂庄一脸的欣慰。

虞夏哼笑,“幸好我挂上了,不然您岂不是要说我不重视人家?”

“不至于哈,我顶多就是提醒一句。”聂庄现下最喜欢看的就是虞夏和他那素未谋面的徒婿相处。

哪怕再看重唐映南,他都知道唐映南不是个适合托付终身的良人。

所以他的宝贝小徒儿得快快抽身。

坐着小马扎,就着桥底的夜风吃饱晚饭,虞夏从袋子里翻出个橘子,“师父,我们今晚摆摊摆到几点?”

“再待一会儿,说不准过会儿就遇上有缘人了。”聂庄手里也抓着橘子。

虞夏扁了扁嘴。

这都一天过去了,白天来桥底的人少,天黑后更不用说。

天黑后就连小贩都没生意做。

至于那些女孩……

虞夏侧头瞥了眼。还有两个女孩凑在一块说话,其他人似乎都被带走了。

闲着无聊,吃完橘子,她正想把扑克牌拿出来玩,一道清朗的男声从头顶响起。

“老先生,您算卦吗?”

师徒两人懵了。

还真有生意啊?

抬头看向来人,虞夏愣住,下意识拉了拉衣袖,确保袖子能将自己的手腕挡严实。

莎莎最为擅长察言观色,这里是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她双手将手机交还给虞夏,起身走到一边,打算等那个来找他们的顾客聊完再回去。

虞夏暗暗感慨莎莎的‘懂事’,息屏手机。

聂庄实属震惊过头,咳了两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算,先生请坐。”

虞夏把空出来的凳子摆到高大的男人面前。

石清辕也没觉得这算卦的环境过于恶劣,施施然坐下。

视线不经意间落到虞夏身上,他惊诧,“这位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你们认识?”唰地一下,聂庄看向虞夏。

虞夏装作现在才想起来的样子,“好像……我要是没认错人的话,您是不是下午见义勇为,帮我擒住抢劫犯的那位先生?”

石清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这也不是我的功劳,我出手之前小姐就已经制服抢劫犯了,我只是帮小姐把那人送去了警局而已。”

没错,虞夏下午倒霉地遇到抢劫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