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慢悠悠洗着牌,“行,再来。”

反正她掐指一算,他们这四个人里面,运气最差的是晏世安。

“阿嚏——”从器械室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哑铃的付一柯侧头就是一个喷嚏。

他鼻子痒得很,想揉鼻子又没手,只好加快脚步,心想快些到训练室把哑铃放下,再揉揉发痒的鼻头。

用肩膀顶开训练室的门,付一柯一下子对上五双黑漆漆的墨瞳,不明所以。

“这样看我做什么?还怨我留你们下来加训?”付一柯以为这几个小崽子记仇,“你们以为我不想早点回去睡觉哦,还不是你们下午训练偷懒,没完成指定目标,我得陪你们加练。”

五个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齐刷刷摇头。

“不是……”

“师父,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北哥不小心接了……”

付一柯把哑铃放下,“接就接,我待会儿给人打回去就是了,也不是多大的事,你们怎么一个个这么严肃?怕我骂你们?”

“没有。”被他们叫北哥的孩子主动起身认错,并说明情况,“师父,刚刚打电话来的那个人是个男的,说了句‘我喜欢你’就挂掉了……”

他们才这个年纪,对于情情爱爱没多少见识,所以想不到起哄,只觉得茫然。

付一柯也很茫然,“男的?我喜欢你?”

小孩点点头,“我们一起听的,绝对没听错,是男的,声音很粗。”

晏世安原本的嗓音不粗,但这深情告白他恨不得换个陌生号码捏着鼻子说,好让付一柯听不出来是他,无意识压了一下声线。

付一柯一阵恶寒,“手机给我看看。”

一定是哪个小混蛋玩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输了,来祸祸他。

小孩乖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递给付一柯。

付一柯没着急查看,赶几个孩子去训练,这才坐到一旁的小马扎上点开手机。

五分钟之内他只接到了一个语音通话。

来自晏世安。

时长三秒。

应该刚刚好够说那句所谓的‘我喜欢你’。

付一柯深呼一口气,脸色有些许的扭曲。

晏世安这小子,绝对是跟谁玩游戏输了!

彼此认识那么多年,对方直不直,他还是清楚的。

二十分钟后。

付一柯想收回自己对晏世安的认知。

晏世安究竟是不是一个直男,他可能不太清楚。

晏世安打来语音深情告白他是没听上,去监督几个小子练了一圈下来,付一柯再点开手机,发现手机多出几条晏世安发来的信息。

——我喜欢你。

——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

——要考虑考虑回渝城吗?我可以成为你最坚实的靠山,保护你,没人能当着我的面欺负了你去。

呕——

付一柯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这些信息平均隔七八分钟发过来一条,看起来像极了对方没等到他回复,虔诚紧张地进行第二次、第三次告白。

不对头!上次他见晏世安人还好好的,也不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的样子!

短短几个月,晏世安弯了?

酒吧。

晏世安快被欺负哭了。

他这狗屎一般的运气,连输五局!

这五局里,只有一局是输在周言礼手里。

周言礼觉得他惨得可怜,提出的惩罚只是喝一杯酒。

其余四局都是落在虞夏和于梦月手上。

而输给于梦月跟输给虞夏是一样一样的,他跟于梦月无冤无仇,于梦月犯不上为难他,但于梦月听虞夏的话。

在虞夏的‘报复’攻势下,晏世安每输一局都得给付一柯发一条告白信息。

晏世安觉得,自己在好友那边的形象,是彻底崩坏了。

“还要继续玩吗?”虞夏快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晏世安拍桌,“玩!”

“让言礼发牌!”晏世安倒不是怀疑虞夏在洗牌的时候做手脚,单纯想换个人发牌给他转转运。

“行。”虞夏把自己刚洗两下的牌推到周言礼面前,弯着杏眼笑了笑。

周言礼拿起那一沓牌,动作娴淑地洗牌。

他年少轻狂,一个星期跟晏世安混5天酒吧那会儿,扑克骰子都玩。

哪怕最近几年修身养性碰得少了,还有肌肉记忆在。

虞夏微微垂眸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扑克边角划过,有些晃神。

周言礼的这双手,不比他的脸吸引力低。

干净,修长,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尽显力量感。

她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捏他的手指玩,还喜欢在情迷意乱之际,咬住他的手指。

那有种在艺术品留名的骄傲感。

于梦月察觉到身旁人莫名开始发呆,撞了一下她的手肘让她回神。

手臂的撞击力道让虞夏一个激灵,神色瞬间恢复清明。

这是……酒的后劲上来了?

不然她这么个纯洁(划掉)的好孩子,脑袋会闪过这么些黄色废料?

端起左手边的杯子浅抿了一口酒,虞夏一张一张拿起发到自己面前的牌,整牌。

她的运气果然还行,又拿到了一手不错的好牌。

连输五场,晏世安也没有触底反弹成为赢家。

不过这一场他也没输。

第二个就把牌出完了,感动得他眼含热泪,豪爽地喝了一大口酒。

最后还剩牌的是周言礼。

赢家是虞夏。

晏世安等的就是这个场面。

周言礼把自己剩的‘10’和‘6’放到牌堆里,微微一笑,输得比赢牌那场还开心,“夏夏打算怎么惩罚我?”

“这个嘛……”虞夏还真没想好,求助般侧头看于梦月。

于梦月摆手,“我想不到,你自己想。”

“我也……”想不到啊……

周言礼的惩罚,重了不合适,轻了又浪费她好不容易赢的一场。

见虞夏纠结,晏世安乐呵呵提议,“夏夏可以考虑一下让言礼去我的会所那儿再打一天工,上次没有坑到他,我这心里是一直惦记着。”

周言礼睨了晏世安一眼,桌下的脚微微抬起,左移。

“嗷!”脚背突然被踩了一下,晏世安差点整个人弹起来。

虞夏和于梦月被晏世安忽然嚎的这一嗓子震了震,只见晏世安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往下摸,满脸愤懑,“小气鬼!我只是给夏夏提建议,夏夏不一定采用我的,你就开始报复我了!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