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大厅。

“阿嚏——”

虞夏又打了个喷嚏。

隔着面具象征性揉了揉鼻子,她心想是不是今天泄露天机,报应来了。

坐在她对面的江莹然嫌弃地拧眉,“不习惯这种氛围就别往这边跑,难怪芸芸嫌弃你是土包子,真没说错,来了这还畏畏缩缩的放不开。”

虞夏被哽住,瞄向一左一右坐在江莹然身边的服务生。

他们上半身的白衬衫已经脱掉了,江莹然的手放在他们的腹肌上,确实……很放得开。

她看得甚至有点生理上的不适。

整个会所这么放得开的人其实不少,但只有江莹然让她觉得恶心。

“江阿姨当年宁愿当小三也要把我那渣爹抢到手,我以为江阿姨有多爱他呢?”虞夏用最软绵无辜的语气,说着最嘲讽的话。

江莹然冷笑,“我当年确实很爱楚飞。”

“但是男人嘛,总归还是会年老色衰的,岁月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他哪里有会所里的年轻小伙子好看,我出来找乐子不是很正常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

虞夏被那语气影响,有一瞬间觉得江莹然的观念没毛病。

不过还好只有那一瞬间。

“明白了,敢情江阿姨义无反顾破坏人家的家庭,只是因为陈楚飞长得好看,这道德真是低到了尘埃里呢。”还不如是因为爱,是她高看了江莹然。

“虞夏,陈楚飞也没比我好得到哪里去,我是因为他的脸和他勾搭上,他是为了我的钱。”江莹然侧头亲了一下身旁人年轻有朝气的脸,“江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李家的投资,我试探性跟他提离婚,他答应了,你看,多薄情。”

虞夏眉心一跳。江莹然和陈楚飞要离婚?这可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而且……江家的企业已经到这份上了,江莹然还有空来这里找乐子,江莹然是留了后手还是纯想摆烂?

“虞夏,我能猜得出你为什么会答应回江家,不过就是听说江家的情况不太好了,想来亲眼目睹江家败落,看我们一无所有,我能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江莹然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

“我目前唯一失手的只有你不是软柿子,还是得委屈芸芸嫁到李家受受苦,不过我也总能捞她出来的,等我带她离开李家,我们母女俩离开渝城,照样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母女俩?虞夏抓住了重点。江莹然是真的留有后手,而且……陈楚飞和陈春华要被遗弃了。

该!

“江阿姨真是……好算计!”

竟然没真的把宝压在李家的投资上。

“我如果没点手段,江家可撑不了这么久。”江莹然又扭头亲了亲另一边的服务生的嘴唇。

虞夏闭了闭被辣到的眼睛,起身,“我就不继续打扰江阿姨了,祝江阿姨玩得开心。”

说完,也不管江莹然还有没有想对她说的话,扭头走得飞快,怕自己再多看两眼会吐出来。

调整好心境,虞夏回到于梦月那边,发现本应该陪着于梦月的服务生没在了。

萌妹独自一人托着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那个服务生不合梦月姐的心意?”虞夏在于梦月身边坐下,扫了眼桌上的橙汁,虽然喉咙有点干,但也没碰。

于梦月幽怨叹气,“不是体贴的性子。”

一问三不知,她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打探出来。

虞夏搭上于梦月的肩膀,“那我带你去包厢长长见识?”

“可以啊。”来都来了,于梦月不信自己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找不出来。

虞夏去找店长安排包厢。

刚刚从晏世安的包厢出来的店长下到一楼就被虞夏逮住了。

听到虞夏说需要包厢,店长登时眉开眼笑,“麻烦小姐稍等,二楼有个直对表演台的包厢好像空出来了,我上去确认一下。”

那两位大少爷还让他找机会把这位虞小姐引到二楼去,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吗,他连理由都不用找。

虞夏又往店长手里塞了几张钱,淡淡道谢,转身回自己的桌子等店长的消息。

不一会儿,店长走到虞夏和于梦月的桌边,冲她们微微颔首,“二楼确实有一个位置极佳的包厢空出来了,两位小姐请。”

于梦月挽上虞夏的手臂,“夏夏,你上次来这花了多少钱?”

看店长这毕恭毕敬的态度……

虞夏心虚地轻咳一声,抬手比耶。

于梦月一脸疑惑,“二十万?”

虞夏摇头。

于梦月咬牙,“两百万?”

“恭喜,说对了。”虞夏缩了缩脖子。

于梦月翻了个白眼,“你这败家孩子。”

“哎呀,花两百万换了个——”非常合我心意的人,不亏。

话没说完,突然有一道巨大的甩门声盖过了遍布整个会所的音乐声。

虞夏被吓得眉心一跳,骤然止住话题,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有个穿着黑色衬衫的服务生低着头从包厢走出,那脚步踉踉跄跄的,看起来状态不太对。

店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往这边走。”

会所的灯光不是明灯,再加上虞夏心里记着她现在是个已婚人士,没敢多看,只注意到了那个服务生的身材似乎非常不错,宽肩窄腰。

于梦月倒是出于好奇多看了两眼,“话说……”

‘服务生’听到说话声,抬头看向他们,漆黑如墨的眼瞳带着几分压抑的迷离。

于梦月前一秒刚被那张脸晃了眼,看到人往她们这边走来,她连忙侧身躲开,“夏夏!有人要碰瓷!”

“啊?”虞夏懵了,眼角余光瞥到那个状态怪怪的服务生,下意识反应也是躲。

然而没来得及动身,人凑得近了,她看清了那张近来总是在自己梦里出现的脸,下意识伸手一揽。

“夏夏?”于梦月惊呆了,“我去!说好的你是已婚人士呢!”

“啊?”虞夏任由人往自己肩膀上靠,扭头看向于梦月,“或许……他就是我的丈夫?”

于梦月震惊到无言以对。

虞夏也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脑子都是乱的。

没办法跟于梦月解释。

一手揽着男人的后背,一手攥住男人那发烫的手腕,虞夏拧眉,“阿言……”

“跑什么?”一道清冽的不虞嗓音打断了虞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