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就不是圈内的姑娘,但性格手腕她是真喜欢。

如果虞夏能当她儿媳妇,门不当户不对李夫人也愿意认。

她纵然更希望能门当户对,但也没眼界低到局限于门当户对这个范围之内。

“夏夏,安盛有跟你说他喜欢的女孩现在做什么工作么?漂不漂亮啊?”李夫人好奇极了。

虞夏眨巴眨巴杏眼,只犹豫了一秒要不要继续骗,“好像是在一家大公司做高管,漂不漂亮我就不知道了。”

她文舒姐现在是孙氏集团的总经理,总经理这个职位应该能划分在高管这个范围之内……吧?

“高管?”李夫人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几分满意,“很厉害啊!这个年纪能在大公司做高管,应当是个勤奋努力,顶顶聪明的女孩。”

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能在30岁以下当上大公司的高管,能力一定很突出。

幸好,大儿子的眼光还不错,没喜欢那种冒冒失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傻白甜,是个聪明勤奋的小姑娘。

李夫人放下心来,不由得嗔道,“安盛对我一定有误会,我又不是什么守旧的老迂腐,那么出色的女孩我哪里能不喜欢,我还怕他犹犹豫豫错过了人家。”

“不行。”李夫人抚掌,“我待会儿跟他聊聊,暗示暗示他我其实也没有把门当户对当成是选择儿媳妇的第一准则。”

虞夏咬住下唇憋回笑意,做了个可可爱爱的支持手势。

于是乎,李安盛总觉得母亲很莫名其妙。

他坐在烤架前的矮凳尽职尽责给她和虞夏烤她们想吃的牛舌,本来拉着虞夏离得远远的,怕被烟熏着的母亲突然抛弃虞夏坐到他身边,一本正经地跟他聊什么——门当户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要,要是有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带回家看看,别拖得太久,人小姑娘没有义务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之类的。

听得坐在一旁递调料的李父都一头雾水。

李安盛倒是听出母亲在跟他强调‘喜欢的姑娘’,他下意识撇了眼在长桌另一端乖巧坐着,看似人畜无害的虞夏。

她该不会仗着自己是知情人,向母亲透露了什么吧?

喋喋不休说了将近二十分钟,李夫人见大儿子听进去了她说的话,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进屋里拿瓶饮料,你们多烤一点,加油。”

说完,李夫人起身朝别墅走去。

李安盛嘴角一抽,把还没熟的烤串交到李父手里,自己挑了几串熟了的,亲自端到虞夏面前。

“虞小姐,你跟我妈说了什么。”哪怕是质问,李安盛的语气也没什么感情波动。

像冰山,也像一块木头。

虞夏瞥了眼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侧目看向屈膝在她旁边空椅子坐下的人,嘴角微微上扬,抿出一个纯良的浅浅弧度,“没说什么啊,我能跟李姨说什么哦。”

李安盛没相信虞夏的说辞。

之前母亲催婚,都没有什么特别笃定的目标,逮到哪个她觉得不错的姑娘就让他去认识哪个。

刚刚母亲跟他说的话,言语里好似确定了他有喜欢的人,劝他要是心里有人家就大胆追求。

不对劲。

“虞小姐没跟妈透露我和孙二小姐的那段往事?”

虞夏从碟子拿起一串香得迷糊的烤牛舌,“没有。”

为了自己在李安盛面前的信誉度着想,她没有一直撒谎,见好就收,“我只是跟李姨说了说你有喜欢的人。”

李安盛:“?”

“造谣。”李大公子的语气很轻,脸色却有些阴沉。

虞夏没被李安盛的周身冷厉吓住,弯着眼眸微微一笑,“李大公子不是知道我是玄学师了么?”

“怎么?玄学师还有窥探人心的本领?”李安盛淡淡质疑。

虞夏往椅背一靠,头后仰的弧度使得眼镜的链子蹭过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凉意,“有。”

“那就是你窥错了。”李安盛不觉得自己现在心里有个谁,他只想好好工作,让李氏集团再往上跨一级阶梯。

“那不可能,我超级厉害的好吗,李大公子又不难懂。”对于虞夏来说,李安盛这块冰山心思还不算特别深沉,甚至没有周言礼那货难懂,“李大公子平时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

“呵——”李安盛冷笑一声,

“我怀疑虞小姐是站在孙二小姐的角度,妄图给我洗脑,真正旧情难忘的人该不会是孙二小姐,而虞小姐是她的僚机吧?”

虞夏咬下签上的最后一块牛舌,“没有的事。”

“李大公子,我能问问你,你和文舒姐是怎么走到分手这一步的吗?”

她现在的情况,和他们当年遇到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像。

只不过她是被周言礼单方面欺骗,而孙文舒和李安盛是互相欺瞒。

迎上虞夏望过来的视线,李安盛有刹那的晃神,好像从她眼底看见了当年闹得相看两相厌的自己和孙文舒。

他恍若被刺痛般,匆匆移开视线,把到了唇边的‘拒不回答’咽了回去。

“欺骗。”

李安盛给出一个再简短不过的回答。

虞夏稍稍倾身。“不能说开之后原谅彼此吗?”

“不能。”李安盛出口的语气掠过一丝嘲弄,“她做不到原谅我,我也做不到原谅她。”

“虞小姐难道不觉得这种欺骗很可怕?自己喜欢的人只是编造出来的人设,家庭背景是假的,性情习惯是假的,这么一算,其实你喜欢上的只是对方塑造出来的人设,不是真正的她。”

“有点可怕。”虞夏切实觉得可怕,就像她印象中的周言礼性情温和,而她见到的周家掌权人矜贵冷漠。

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可又不像同一个人。

她喜欢上的,只是对方塑造的人设?甚至有可能是根据她的喜好,量身定制的人设。

被李安盛这么一说,虞夏更想离婚了。

李安盛后知后觉意识到,话题拐得有些远。

他一开始的打算只是过来问问虞夏是不是跟母亲说了他和孙文舒的过去,结果还跟她谈了两句心。

揉了揉提起孙文舒就隐隐作痛的眉心,李安盛没再说什么,沉默地坐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