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半小时左右,手机左上角的时间跳到零点。
虞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眶。
周言礼看得出来她累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虞夏翻身,“睡觉吧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准备年夜饭。”
“那,夏夏晚安。”
“晚安。”
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虞夏把手机搁到一边,闭眼入眠。
—
一夜好梦。
饶是心里想着第二天要早起,虞夏还是没能做到。
不知怎的,闹钟没响。
等她起床洗漱完出去,母上大人跟师兄人已经在厨房了,师父不见踪影,但他老人家不爱睡懒觉,大概率是在外面遛弯。
虞夏打着哈欠,挽起袖子过去帮忙。
然后,就被虞母制止了,“先去吃早餐,那边的电饭煲温着粥,自己去盛一些吃了。”
虞夏乖乖‘哦’了一声,还是问了句,
“师父他老人家呢?”
唐映南温声作答,“去摘菜了。”
虞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捧着小半碗粥走到师兄身后,看他处理东星斑。
这边的年夜饭,必不可少的菜就是鱼,因为有个年年有余的谐音寓意。
至于鸡鸭鹅什么的,也都会有,因为得祭拜先祖。
虞夏还没在厨房看到鸡鸭鹅,就知道还没来得及杀鸡,这活大概率会落到她身上。
果然!
刚把碗放进洗碗池,虞夏就听见自家母上大人吩咐,“外面笼子的鸡和鹅,交给你了。”
虞夏搞怪地做了个二次元的敬礼手势,“没问题!”
虞母被逗得噗嗤笑出声。
下一秒,虞夏果断选择找帮手,“师兄——”
她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唐映南回眸,神色既无奈又纵容,“稍微等一下,我处理完手头的就去帮你。”
“OK。”
—
聂庄知道自己小徒儿婚后,他们师兄师妹两的关系有回温的趋势。
但他没想到能回温得那么快。
站在不远处看着院子里,齐齐戴着手套蹲在铁盆前,铁盆里放着拔毛拔了一半的大公鸡的两人,聂庄突然想使使坏,掏手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发给周言礼。
哪怕他们俩的氛围停留在温馨那一层面,没半点暧昧。
聂庄深知,暧昧的氛围感是能用拍照角度弥补的。
他倒是很想知道,周言礼那样的人吃起醋来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怎奈何没等他拿手机,虞夏扭头就看见了他,“师父?您老站在那里做什么呢?”
计划搁浅,聂庄只好走过去,“就是发发呆,走走神。”
“咦——”虞夏抬手,小臂蹭了蹭突然有点痒的脸颊。
聂庄看看盆里的鸡,再看看关系恢复如初的是师兄妹两人,蓦地憋出一句,“挺好。”
虞夏:“?”
“什么挺好?”虞夏懵逼地仰头。
该不会在说这只还没处理好的鸡挺好吧?
聂庄偏不直面回答,“都挺好。”
他们师兄妹不用避嫌,像一对普通的兄妹那样,就很好。
聂庄倒是清楚,映南一直把夏夏当唯一的、重要的师妹看,哪怕是夏夏追得再紧,他的心态都没变,只要夏夏愿意退一步,他们就还是曾经最亲近最信任的师兄妹。
就现下的情况看,显而易见,小姑娘退得既干脆又彻底,已然没了年少慕少艾的心思。
虞夏顶着一脑袋的问号,“都挺好?”
她怎么就听不懂呢?
聂庄轻轻地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你们好好干活,我去厨房择菜去。”
虞夏:“……”
离谱,勾起她的好奇心,师父他老人家也不解释一下。
轻声哼了哼,虞夏垂首,继续给盆里的鸡拔毛。
比起鹅,鸡算是非常好处理的了。
鹅和鸭一样,皮上的碎毛尤其难弄干净。
处理一只鸡两人只需要半个小时,但处理一只鹅,他们花了一个半小时。
把干净的整鹅送到厨房,虞夏洗手,将围裙摘下来,再细致地洗了一遍手,这才拿着碗盛粥。
他们家的习惯一直如此。
除夕中午的那顿厨房有什么吃什么,等到晚上团圆饭的大餐再吃个尽兴。
虞夏一手端粥,一手端着花生米到饭桌前坐下。
刚吃一口,她对面的椅子被拉开。
虞夏抬眸,看着师兄也端着满满一碗粥坐下。
她眨巴眨巴眼睛,把花生米往饭桌中央推了推,“师兄也吃。”
唐映南莞尔一笑,“谢谢夏夏。”
虞夏一颗花生米就一勺粥,碗里的粥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师父跟母上大人这会儿都在厨房,虞夏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她师兄也是见过周言礼的人,师兄总不能跟她一样也看不清周言礼的命格吧。
“师兄。”虞夏扬起一个又乖又甜的笑。
一看就给人一种有求于人的感觉。
唐映南眼里划过一丝惊诧,“怎么了?”
虞夏搓搓手,“我咨询一件事,师兄有看过我家言礼的命格吗?”
唐映南被‘我家言礼’这个称呼弄得微微一愣,随即如实回答,“看过。”
他怎么可能没看过,他也怕自己唯一的小师妹所遇非良人。
“那——”虞夏期待地凑近几分,“师兄能给我讲讲,言礼的命格是什么样子的吗?”
这本来可以不是秘密,唐映南也知道自家小师妹看不透周言礼的命格,但是……“不能。”
唐映南拒绝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虞夏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为什么不能?”
莫非这其中真的掺杂了什么她无法接受的秘密?
这次,唐映南没有如实回答,“夏夏,单单你一个玄学师看不透周先生的命格,证明这是上天给你们安排的缘分,难道你就不想耐心等等,等到你自己能看透周先生的命格那天的到来?”
他不说,是因为师父让他保守秘密,而不是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虞夏:“……”
怎么说呢,她本来的确是这个打算,但是奈何郭少瑜说的话动摇了她的军心。
再加上自己吃菌子仿佛跟通了天眼似的。
她现在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想周言礼的命格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好奇心非常重。
“我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叹了一口气,虞夏想撒撒娇骗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