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饭到肉到青菜到汤,每道菜的上菜顺序都很科学。

大口大口吃肉吃腻的时候,正好可以用青菜解解腻。

吃得差不多,汤端上桌。

看到虞夏往她自己的碗里盛汤,郭少瑜便知道她吃得有七八分饱了。

他这会儿给她爆料,也不会影响到前半段饭局的惬意。

垂眸掩去眼底的暗沉幽光,郭少瑜开口,“虞夏姐姐,你好不好奇你家那位的命格?”

虞夏顿了顿,抬眸望向郭少瑜。

久违的‘虞夏姐姐’,同样久违的看似阳光灿烂实则阴阳怪气的笑容。

虞夏嘴角一抽,“怎么,你愿意告诉我?”

她自己又看不出来,再好奇也没用。

“我可以告诉你,前提是你得相信我。”郭少瑜还是给自己谋了个前提条件。

虞夏继续喝汤,“我相信你啊,在这种事情上骗我对你又没有好处。”

下一秒,虞夏想收回自己的上一句话,因为郭少瑜说——“你家那位是渝城周家的周言礼,大富大贵的命格。”

虞夏差点被嘴里的汤呛着。

她闷闷咳了两声,“不可能!”

郭少瑜就知道虞夏的‘相信’不可信。

“他就是周家周言礼,如你所说,在这种事情上骗你,我又没有好处。”

虞夏还是没相信,并且为郭少瑜的‘欺骗’找好了借口,“万一是你失恋,看我婚姻幸福不爽呢?”

郭少瑜硬是被这个猜疑气笑了,“那我何至于憋到现在才说,我失恋的时候你刚结婚,我大可以那会儿就撒谎骗你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失恋!却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失恋的!

虞夏放下勺子,“我也好奇,为什么你要现在才说。”

“如果和周言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窥伺到了他的命格,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

虞夏只差直说郭少瑜有阴谋。

把郭少瑜气得啊。

后槽牙咬了又咬,郭少瑜才没有拍桌,“那是因为——”

因为他想等虞夏和周言礼关系再好点,他再揭穿周言礼,虞夏付出感情却被骗得那么狠,就再也不会原谅周言礼了。

既然结婚已成既定事实,他总得用点小手段,让周言礼那个情敌失去竞争力。

心里快呕死,郭少瑜还是把这个理由咽了回去。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虞夏本来就只把他当邻家弟弟,他要是暴露自己,他们以后估计别想见面。

她一定会躲着他。

见郭少瑜说到一半卡壳,虞夏心里的不信任蹭蹭蹭往上飙。

深吸一口气,郭少瑜皮笑肉不笑,接上自己的前半句话,“那是因为我对你心里有愧,不忍心看你被骗得团团转。”

“虞夏姐姐,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和周言礼才认识多久?你相信他不相信我?”

若论认识,虞夏认识郭少瑜有七八年之久。

但他们熟起来,是在她把于梦月拐到渝城开游戏公司之后。

那种熟悉怎么说呢,大部分时候是针锋相对。

虞夏甚至没把郭少瑜划到朋友这一行列。

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邻家弟弟,和自己的枕边人,该相信谁,虞夏心里有非常明确的答案。

“不是认识时间长短的问题。”

是哪一方在自己心里更重要的问题。

虞夏没说出这后半截话,给郭少瑜留点面子。

“少瑜弟弟,不是我只相信周言礼不相信你,而是我带他见过师父,师父没说他是周家周言礼,就算别的同僚没必要提醒我,师父总不会帮着他骗我。”

郭少瑜气得脸色漆黑。

明明虞夏喊周言礼也是连名带姓地叫,可那声‘周言礼’怎么听都比‘少瑜弟弟’更亲昵,很明显的内人和外人的区别。

“万一周言礼欺骗聂老呢?他只要跟聂老说,以后等时机成熟再跟你坦白,聂老不忍心看你伤心,只好帮周言礼瞒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郭少瑜不知道,他不知不觉真相了。

远在渝城的聂庄右眼眼皮跳了跳,他揉了揉右眼,疑惑地嘀咕,

“有谁提到我了?”

虞夏看郭少瑜气得胸膛起伏,眉心皱了皱,“以师父的性子,就算骗我,也会给我暗示,但他老人家没有。”

“还有,少瑜弟弟,我跟周言礼有不少共同认识的朋友,我的人品应该不至于差到,那么多朋友,全都帮着他瞒我,没一个告诉我真相的。”

虞夏不是完全不相信郭少瑜,只是郭少瑜和更多的她更信任的人唱的是反调。

这让她不知道从何信起。

郭少瑜被气得够呛,他以为得知这件事后,虞夏会伤心难过,再不济也会着手求证。

他唯独没想到,她竟然对他的信任值那么低。

“虞夏!”郭少瑜压着自己,不说伤人的重话,“别恋爱脑!”

虞夏一脸无辜。

这就叫恋爱脑了?互相信任不是夫妻该有的常态?

再者,她哪怕不相信周言礼,也会相信师父。

师父知道她最讨厌被恶意欺骗。

“少瑜弟弟,你说周言礼是周家掌权人,能拿得出比命格说更实在的证据吗?”

郭少瑜张了张嘴,恼得胸口疼。

他倒是也想拿出比命格说更实在的证据,哪怕是周言礼穿高定西装的照片也好,可他巨资派出去的私家侦探压根拍不到周言礼。

他的行程太神秘不说,身边的保镖是论群算的。

“虞夏,对于玄学师来说,最拿得出手的证据就是命格说。”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别百分百相信周言礼,你想想他身上的气质,那是用金钱堆出来的贵气。而且你再想想,你是不是没见过你家那位跟周氏集团掌权人同框。”

听郭少瑜的前半句话,虞夏反驳的话术已经堆到唇边,郭少瑜的后半句话出来,虞夏默默把话咽回去,陷入沉思。

两人没同框过这回事,倒是被郭少瑜说对了。

虞夏唯一觉得有点违和的是,她去谢家参加葬礼,竟然也没见到周家周言礼。

两家的关系看起来那么近,周家周言礼作为周家这一辈唯一的孩子,那又是他唯一的直系小表妹,他怎么会在葬礼上也得回房间处理公司事务,她在谢家待了那么长时间,周家谢家的长辈见了个遍,唯独没看到那位周氏集团掌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