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虞夏跟粘人的小奶猫讲了十分钟道理,而后把它往猫窝一放。
小家伙还太小,疫苗才打了两针,出门容易生病。
虞夏答应它,等它打完四针疫苗,过完半岁生日,带它去找乌云玩。
小奶猫有灵性,见撒娇不管用,也没有非缠着虞夏不放,乖乖往旁边一趴。
乖得虞夏抱它起来亲了一口才出发。
一个小时后,虞夏到古董店门口。
抬手掀开竹帘,铃铛叮铃响起。
随即,扑鼻而来浓郁的檀木香味。
虞夏一眼就看到了,接待客人的四人长桌那边坐着一个弓着身,手里执有一柄葵扇的老人。
她深吸一口气,“师父。”
挡着没用,他老人家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老人显然心虚,默默把扇子晚上移了移,严严实实挡住脸。
虞夏走过去,一拍桌子,故作气恼,“师父!”
人都到跟前了,聂庄深知逃不掉,放下扇子,“是我是我。”
虞夏气笑了,“您来渝城不告诉我!”
幸好她跟小老板混熟了,小老板会跟她告状。
“我就来一会儿,打算办完事就走了。”聂庄属实没想到,小老板不好骗,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都不上钩,以至于他耗了一上午还一无所获。
“说吧,您来做什么,小老板跟我投诉,说您骚扰他。”
虞夏话音刚落,身上的毛还没长长的黑猫迈着优雅的模特步走到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虞夏低头,看到是乌云,她弯腰抱起它。
“小家伙真乖,看起来恢复得挺好。”
“喵呜——”
聂庄看到小徒儿跟黑猫混得那么熟,便知道她跟小老板也相处得不错,“我想问问尘述,你师叔现在住在哪里。”
平时喊小老板喊习惯了,突然听到他的名字,虞夏差点脱口而出问尘述是谁。
吁出一口气,虞夏在师父他老人家对面坐下,“那也不能采取太强硬的措施嘛,人家都气得要跟我发脾气了。”
聂庄挤出委屈脸,“我没采取强硬手段,就是跟他聊了一会儿。”
虞夏看他老人家装无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老板告诉我的是,您老人家跟他探讨了一上午。”
一上午这个概念,少说也有两三个小时。
敛去脸上‘奇怪’的表情,聂庄叹了一口气,嘴硬道,“是一会儿。”
顿了顿,感受到徒儿看过来的眼神实在有点压迫感,他只好改口,“只不过这个一会儿可能拉出来的时间线长了点……”
虞夏:“……”
她左看看右看看,“小老板人呢?该不会被您气得连这家店都不要了吧?”
虞夏话音刚落,一道幽怨的声音响起,“那倒是没有。”
伴随着这句话,收银台那边缓缓探出一颗脑袋。
脑袋的主人绷着脸,脸色很不好看,“小家伙叼骨头到这吃,把地板弄脏了,我蹲下来收拾收拾而已。”
看到小老板,虞夏嘴角抽了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真是一个合格的铲屎官。”
“你们聊,我去洗个手。”
小老板说着,拎着手里的毛巾进内室去了。
虞夏跟聂庄师徒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虞夏先开口,“师叔对师父来说有那么重要?”
竟然真能让他老人家过来,就为了缠着一个晚辈问师叔的住处。
聂庄摸了摸下巴,“映南对你来说重要吗?”
虞夏:“……”
“他是我唯一的师兄!”能不重要吗?
但凡师父多给她收个师兄师姐,师兄的重要程度都得下跌一些。
“你师叔是我唯一的师妹。”担心虞夏理解不了这种感情,聂庄贴心地给她先进行了类比,“所以由此可得,你师叔在我心目中,和映南在你心目中同等重要。”
虞夏撇了撇嘴角,“那您还把师叔弄丢了。”
她跟师兄的关系可好好的,自从她结婚以来,他们的关系更好了。
听到这句吐槽,聂庄只觉得心里好似中了一箭,“你这丫头……”
真是太懂扎心了。
“我对你师叔的感情依托是彼此成为家人,但你师叔……不是如此,我们的观念有冲突,但我真不是故意把她弄丢的。”说起这个,聂庄难过得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虞夏见不得他老人家这个委曲求全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她作势挽起衣袖,“您等着,我跟小老板有点交情,我跟他聊聊。”
聂庄看得出来他们熟,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毫不犹豫,把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加油!祝愿你成功!”
“嗯哼。”虞夏怀抱着小老板的爱猫,往收银台前一站。
小老板走出来看到虞夏一副‘我在等你’的表情,浑身一震,无声给她使眼色。
这是要干嘛?
这怎么给他一种她在堵他的感觉?
她明明是他专门喊过来劝她师父的!
虞夏用猫猫挡住自己的脸,冲小老板挤眉弄眼。
示意他待会儿配合她一下。
小老板实在没看懂,一脸懵逼。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培养出看懂对方眼色的默契了?
虞夏轻咳一声,开始演,“小老板啊,你看,我师父一把年纪了,千里迢迢跑过来这边也不容易,要不你就给他透露一下师叔住在哪里?我跟师父聊了,他只是想去看看师叔过得好不好,别的什么都不做。”
看不懂虞夏的眼神不要紧,小老板就听不得这话。
虞夏话还没说完,他就拉下了脸,“不行!”
“我师父不喜欢被人打扰,特别是某些让她伤心的故人!”
这话的针对性简直不能更明显。
聂庄沉默。
虞夏瞥了师父他老人家一眼,继续劝小老板,“是这样的,我师父去找师叔,不是奔着打扰她去的,就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我师父很想师叔,有很多话想跟师叔说,说不准让他们坐下聊聊,能冰释前嫌呢?而且师叔因为师父受了那么多委屈,自己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师叔就该见见我师父,气不过就打师父一顿好了。”
小老板走到收银台后,语气坚决,半点面子不打算给,“不行!”
“好吧。”虞夏没继续劝,回头跟师父报告,“我说的话也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