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们不可能查不到。
虞夏眼里掠过一丝幽光。
她其实没想到，人贩子竟然有这种本事，能把一个世家大族的孩子拐走，而且隐藏了那么多年没露马脚。
世家大族的孩子被拐走，还可以派十个、二十个、甚至上百人出去找，这样都找不到，如果是普通家庭，孩子被拐卖，他们找到的希望岂不是更加渺茫？
得出这个结论，虞夏心里堵得慌。
她记得她年纪还小的时候，有一次跟师父师兄出去摆摊。
那次他们选定的位置是一个十八线小城市的桥洞底下，还有三两家同样在那摆摊的……神棍。
中午，天气最炎热的时候，有一对风尘仆仆的夫妻走到桥洞，在摊贩那买了一份6块的盒饭。
蹲在边边吃完后，他们拿着一张有名字有照片有生辰八字的纸，挨个算命摊算一遍，想要得到他们那被拐卖的孩子的地址。
他们自然也问到了师父的摊位面前。
那时候她年纪小，学艺不精，算位置太耗费心神。师兄让她背过身去，不要看那个生辰八字，不让她算。
她乖乖听话了，那时候她就觉得那对夫妇很可怜，身上穿的衣服陈旧，吃得也不好，却舍得花一两百给神棍算命。
等那对夫妇离开，她偷偷问师兄，为什么他们自己过得那么糟糕，还舍得找算命师算命？
师兄摸摸她的头，神色平静中带了几分悲悯。
他说，因为走投无路了，他们只能赌，赌他们能遇上大师，但是像这种摆摊的神棍，百个里面都不一定有一个能掌握根据生辰八字算那个人所在地址是哪儿的本事。
她又问，师父帮他们算出来了吗？
师兄回答，算是算出来了，就是结果不好，师父撒了个小谎。
——结果不好是多不好？
——那小孩死了，死了很多年，师父告诉他们，顺着他给的位置找，能和失散了三十年的孩子重逢，但事实上，能找到小孩的尸骨，已经能称得上万幸。
“夏夏。”
见虞夏愣神，谢锦茵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小臂，随即把茶杯推到她的手边，
“喝口茶吧，能算出那么详细的范围，应该耗费了很多精力，累不累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虞夏秒回神。
她眨了眨眼，顺着谢锦茵的话端起茶杯，“还行，不是很累。”
抿了两三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虞夏放下杯子，有些坐不住了，“我已经完成了周先生周夫人的委托，周夫人也需要尽快安排寻人的相关事宜，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想溜，对方有点太热情，她扛不住。
谢锦茵好不容易能见着儿媳妇，还没能聊上几句呢，不是很舍得，“夏夏帮了我一个大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要不夏夏留在这吃顿晚饭？”
虞夏抿唇笑了笑，“还是不了，家里有人在等我回去吃饭呢。”
谢锦茵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虞夏说的人是谁。
她一面欣慰于两个孩子的感情好，一面为不能留人吃饭而感到些许惋惜。
“这样啊……那这次就算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夏夏可以带上你家里人一起，我请你们吃饭。”
周家夫人的热情好客，实在有点超乎虞夏的意料。
虞夏只能微微笑着点头应下。
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谁知道呢？
婉拒了留下吃晚饭，又婉拒了让周家的司机送她，还婉拒了周夫人要帮她打车的提议，虞夏客气了好一会儿，才坐上出租车。
降下车窗和送到门口的周家夫妇挥手道别，虞夏的脸都有点僵。
司机还非常有眼力见的多停了一会儿，等他们说完再见，这才踩油门。
升上车窗，虞夏呼出一口气，拿出耳机戴上。
幸好，幸好周老爷子好像出门跟老友下棋去了，不然再加一个热情的长辈，她真会招架不住。
饶是她再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爱暗戳戳给自己拉拢人脉，也承受不住这种来得非常莫名其妙的喜爱。
周家老宅门口。
看着出租车开远的方向，谢锦茵有些怅然若失，“我是不是有点吓到人小姑娘了？”
周瑞泽揽过妻子的肩膀，安抚地轻轻拍了两下，“可能是有点。”
也是他忘了多提醒她，要冷静，不能表现得太热情，不然人小姑娘一定会觉得奇怪，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无端端对她那么好。
不过他们现在才复盘刚刚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没有意义。
“可惜了，没能留下来一起吃晚饭。”谢锦茵叹气。
“以后多的是机会呢，言礼不可能瞒一辈子。”周瑞泽安慰道，“先不想这些了，我们回去研究一下夏夏给到我们的地址范围，然后安排人进行地毯式搜索吧。”
闻言，谢锦茵眼神一冷，“好！”
要让她找到拐带她小外甥女的人是谁，她定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
虞夏没有直接打车回家。
既然带了妆出门，她想着去小老板那溜一圈，看看乌云恢复得怎么样。
她还打算下了车给她梦月姐打一个电话过去，告诉她她已经圆满结束了这个活。
然而，路程刚过半，虞夏的手机屏幕跳出于梦月的语音通话申请。
虞夏想了想，摁停歌曲，划了一下绿色按键，接通。
于梦月开门见山，“你这倒霉孩子在周家老宅还提供了另外的服务？我和那位周家夫人谈好的价钱是一百万，她怎么多转了一百万到账户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实在很喜欢我，觉得我业务能力很强，多给了我一点小费。”虞夏不是很敢实话实说。
“呵呵——”于梦月就知道这倒霉孩子不会说实话，收到转账立刻发信息问了那位周夫人，“可是周夫人跟我解释，是因为你帮她算了算她外甥女在哪里哎，她不好意思白嫖你付出的精力，所以才多转了一百万。”
虞夏捂脸。
草率了，忘了让他们守口如瓶。
“你呀你，算地址要耗费多少精力！弄不好你又得生病！说说吧，为什么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