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得活下来啊,我们约好了明天给弟弟过生日呢。】
【说来,弟弟今天怎么会出门?是有什么必须出门的理由吗?】
【我是申嘉木的朋友,他说他爸妈在民政局排队快排到了,发现遗漏了户口本在家,他们打电话给嘉木,让嘉木帮忙送过去,他拒绝不了,就带着户口本出了门……】
“你这孩子,怎么跟我和映南待在一起,还低头玩手机呢?”
聂庄轻轻拍了一下虞夏的肩膀。
他只以为是两孩子之前闹别扭了,现在见面尴尬。
虞夏也正好不想看了,摁熄手机屏幕。
“师父。”
她依赖地往身边人的肩膀上一靠,
“我的确是又失败了。”
聂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上周你直播的时候和你连线的孩子?”
“嗯。”
虞夏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上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找空得去找曲老探讨一下,他那么多年来,替别人改命有没有成功过。
这种看透了一个人的命数,却只能看着他迈向死亡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你呀你。”聂庄撸起袖子给她上课,“我们这一行,能替人改风水替人改财运,就是不能干涉生死,这个道理,我在你还小的时候天天给你讲。”
他以为她能牢记这个前提。
毕竟在她幼时,她经历过——看出了姥姥有血光之灾,寸步不离跟着她老人家,还是没能阻止悲剧发生的情况。
那时候小姑娘觉得天都塌了,偏偏那会儿她因为初窥天机经常生病,一边发烧一边哭,整一个小可怜。
聂庄照顾她是照顾得胆战心惊。
生怕小孩经受了那么重打击之后,不愿意继续学习。
还好小姑娘心理承受能力极强。
虞夏扁了扁嘴,“可是那个弟弟很可惜,只要能躲过这次,他不说平步青云,至少能从小县城去到全国最好的大学读书学习,和朋友履行考上全国最高学府的约定。”
“还有,那天我直播和他连麦,他咨询我的问题是——爸妈离婚他跟谁好。他要是死于他爸妈离婚的前夕……”
那多讽刺。
他最纠结最担心的选择,结果根本不需要他选。
“世界上像他一样英年早逝的人不在少数。”
聂庄这把年纪,见过的让人提起都会叹可惜的事情太多了,
“我们救不来的。”
虞夏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就是有侥幸心理。
就像考试,不会做的题也不能空,随便蒙一个,万一她就成功蒙中了正确答案呢。
叹了一口气,再揉了揉脸颊,虞夏调整好状态,坐直身子。
“道理我都懂,就是觉得可惜。”
多好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
聂庄看了闷闷不乐的小徒儿一眼,正想转移话题,包厢门被敲响。
好了,不用他找话题,上菜了。
他们点的是偏清淡的松茸清汤锅底,以及刷锅必备的牛肉拼盘,还有螃蟹、虾,蛋饺之类的常规菜品。
包厢内的茶香顿时被火锅的香味覆盖。
聂庄拿起筷子,“吃饭吧。”
唐映南温声应好。
拿起公筷先烫了两片牛肉,装进碗里推到虞夏面前。
偷偷看手机的虞夏顾不上烫肉,眼角余光瞥到放到她面前的小碗,她先是愣了愣,下意识开口,“谢谢师兄。”
唐映南对自己唯一的小师妹,向来是纵容偏多,“不客气。”
坐在他们中间的聂庄:“……”
虽然他是不需要被照顾,但是他们能不能别当他不存在。
幸好他们之间一点粉红泡泡都没有。
不然他都不知道先教育哪个好。
虞夏心不在焉地夹起牛肉放进嘴里,可能是味蕾突然刺激了脑子,她突然想到自己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避免待会儿吃着吃着忘了这回事,虞夏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她双手将木盒递到唐映南面前,“这是我跟师父一起逛街的时候淘到的小玩意,我觉得挺适合师兄的,送给师兄。”
上次见面闹得不算愉快,没隔多久再见面,说完全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虞夏刚刚就在有意识地躲避唐映南的视线。
然而说那么一长串话,视线不可能完全避开。
对上那双噙了温和笑意的漆黑双瞳,虞夏不由得愣了愣。
唐映南笑着接过礼物,“谢谢夏夏。”
他没当场打开盒子看里面是什么,而是将盒子珍而重之放进外套口袋。
看着唐映南的举动,虞夏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总觉得,他脸上的笑意,比上次见面要真实很多。
是因为她总算不再喜欢他,他心里没压力了?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因此高兴还是该觉得可悲。
察觉到气氛有变冷的趋势,聂庄及时插话,“敢情你是要送给映南,我以为是送我徒婿的呢。”
虞夏秒回神。
她抿了抿唇,扬起一个俏皮而灿烂笑容,“它和您徒婿的气质不相配,比较适合师兄。”
她这次送礼物纯粹是因为合适,难得没掺杂半点私心。
“啧,映南过来渝城有礼物,我怎么没有?”
吃徒弟的醋,聂庄是认真的。
如果扳指是送给周言礼,那没什么,但扳指送给了唐映南,这就有点凸显出来偏心了。
虞夏往师父他老人家碗里夹了一片雪花牛肉,“这不是没见到合适的么?您等着,下次去小老板的店里淘宝,我一定选出一样适合您的,巨资拿下,等您下次来渝城送给您!”
聂庄一眼就看出了小姑娘的小心思。
他人还没离开渝城呢,这就开始筹划下一次了,真是……
他不由得反思了三秒,是不是真的和小徒儿见面次数太少了,不然何至于一副他以后再也不来了的提防态度。
“能不能淘到合眼缘的小玩意是其次,你和那个小老板打交道,记得多留几个心眼,别上当中计,保护好自己。”
聂庄操碎了心。
虞夏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您老放心。”
“保护好自己?”唐映南有些疑惑,“夏夏是遇上什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