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庄笑吟吟点头,“不错,还是囡囡好,连爷爷喜欢七分糖的柠檬茶都记得。”
完美的配合!
虞夏看向妇人,没开口,用眼神示意——看到没?我爷爷说喜欢喝!
妇人绷着脸,鄙视的眼神没有丝毫改变,“老人说喜欢还不是因为要哄着你们小孩,那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还洋洋得意觉得买了老人喜欢的东西?真是不懂事?你爸妈有你这样的孩子真是遭了罪了!”
聂庄顿时有了种被污蔑的感觉。
怎么就不能是他喜欢喝奶茶了?
他是年纪大了,年纪大就连喝奶茶的权利都没有了?
虞夏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直跳。
这都什么好为人师的奇葩?
“阿姨,首先,我只是来买杯奶茶,用我自己的钱买的,你和我非亲非故的,没必要用为我好为理由教育我哈。”虞夏忍无可忍,“其次,买奶茶不是犯罪,不至于劝我迷途知返,真的。”
妇人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我就是劝你两句,脾气怎么那么大!我说错什么了?你要是让别人来评评理,肯定是站我这边的!带老人来喝这种垃圾饮料就是不对!别以为你花你的钱,就是孝顺老人了!”
没人喜欢无端端被教育,虞夏也不例外。
她面色微沉。
正要继续跟这位‘热心群众’说说理。
一声怯生生的‘妈’出现。
一个看上去才十四五岁,扎着高马尾的小女生拎着两杯奶茶走到妇人身边。
小女生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妈~你给我的钱正好够买两杯奶茶!我们一人一杯。”
虞夏:“?”
她就说,一个把奶茶说得好像有谋财害命这个功效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奶茶店门口!
敢情是带孩子来买!
不对!既然愿意让孩子喝!她带老人来喝为什么要被一通叭叭?
看她好欺负吗?
没等虞夏自己想明白,妇人给了答案。
只见妇人抬手,凶巴巴扇了一下女生的后脑勺,“为什么要买两杯!浪费钱!”
原本只乐呵呵看自家徒儿应付的聂庄顷刻皱起眉头。
小女生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想让妈陪我一起喝,妈你就尝尝,酸酸甜甜的好喝,而且也不贵,十块钱有两杯呢。”
“喝什么喝!我不爱喝垃圾饮料!我告诉你,你也少喝这种东西!不健康!也浪费钱!”妇人揪了一下小女生的耳朵,“十块钱两杯怎么就便宜了!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一天,饭钱也才十块!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没有经常喝奶茶,也就是考试考好了,会问您要零花钱买上一杯。”小女生低下了头,提着装奶茶袋子的手收紧了些许,“也就是,平均三个月喝一杯,这只是我考到班级前三的奖励。”
虞夏亲眼看着,女生脸上欢喜雀跃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孩子考试考好了,大人愿意给孩子奖励,孩子说想喝奶茶。
大人给了十块钱让孩子去买。
孩子希望大人也能一起喝,于是用十块钱买了两杯,想跟大人分享喝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快乐。
虞夏刚刚站那等奶茶,闲着无聊,瞄了一眼菜单全貌。
那家奶茶店内除了白开水之外,最便宜的就是柠檬红茶柠檬绿茶,五块钱一杯。
孩子因为想跟大人分享才买的柠檬红茶柠檬绿茶,而不是因为喜欢喝那一款买的那一款。
而且!明明是靠努力获得的奖励!
大人非得泼冷水!
硬生生把孩子的高兴浇灭得一干二净!
“班级前三就很好了吗!”妇人不依不饶,仿佛没听出小女生语气里的低落,“每次都是第二第三,从来没考过第一!我就不期待你考年级第一了!考个班级第一,我和你爸做梦都能笑醒!”
“你要懂事点,别以为考个前二前三就很厉害了!你以后是要考重点高中重点大学的!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养你!就为了你能出人头地!”
小女生的肩膀渐渐垮了下去。
“算了!跟你说那么多也没用!”妇人气冲冲一挥手,仿佛是被孩子的‘不懂事’行为气狠了,无差别攻击,又狠狠瞪了虞夏一眼,“走吧!既然买到了你心心念念的奶茶!回家写作业!”
说完,妇人率先转身。
小女生小跑着跟上。
她头微微抬起的那瞬间,虞夏分明看到,她咬着下唇,眼眶都红了。
聂庄一句话没说,重重叹了一口气,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虞夏看着她们的背影,“真是……何必呢?小孩本来高高兴兴拿到了年级前三,要了一份一点也不过分的礼物,身为母亲,完全可以温柔地接受孩子的好意,只需要一句‘咱们争取下次再考好点’就可以了,而不是这样打击孩子,让孩子那么难受。”
明明就有能让孩子开开心心的做法,偏要闹得那么不愉快。
没有人会在喝奶茶的时候喜欢听别人说——这东西不健康,以后最好别喝。
一个初中生,而且还是成绩不错的初中生,奶茶健不健康她能不知道?
人家本来也没多喝,听母亲那么说,像是多不懂事经常问父母要钱买奶茶似的。
“打击式教育真的不可取。”聂庄摇了摇头,“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落小孩的面子……”
“就是!”虞夏收回视线,“幸好我妈不这样。”
闻言,聂庄睨了她一眼,笑道,“你的家庭教育轻松到都可以当模范家庭了,没有可比性。”
虞母给了虞夏极大的自由度,这一点,聂庄在当初说想收虞夏为徒的时候就体会到了。
非玄学世家的孩子想入门,一是难在天赋,二是难在长辈同意。
大多数家长都更希望自家小孩长大后能当老师、当医生、考公务员。
算命师这个职业,在家长看来很不务正业。
而虞母当时好好地,和虞夏分析了大半天跟他学东西的利弊,看虞夏坚持想学,便由着虞夏去了。
“走吧。”聂庄一边喝奶茶一边转身。
虞夏嗯了一声。
在她年纪小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她可能会气冲冲地跟妇人理论,买一杯奶茶店的新款塞给小女生。
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她明白,这样改变不了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