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抬眸,眼睁睁看着两个老人面上的温柔笑意落了下来,不明所以。

“是谁啊?”

听这敲门的力道,怎么像来者不善呢。

“没事,估计是邻居家的孩子。”怕吓着小姑娘,唐绮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曲梁撑着膝盖站起,“我去给他开门,夏夏不用管,继续选你的铜钱就是。”

虞夏握了握掌心躺着的五枚铜钱,是想当一个乖孩子的。

然而开门后,她听到了一道难听的公鸭嗓喊了一声‘老东西’。

虞夏的眉头瞬间便皱成了川字。

哪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

敢这样称呼在玄学圈声望不低的老前辈?

没礼貌!

“我没钱了,你再给我点钱。”

曲梁压着怒火,“我上星期才给了你一千,七天都不到,这钱你花到哪里去了?”

“要你管!你给我钱就行了!”

曲梁瞪着他,“你就站在外面,别进来,我去拿钱给你。”

“啧……要求真多,行行行,我不进去行了吧。”

曲梁不放心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进房间取钱。

虞夏没心思继续选铜钱串,满脑子都在猜测,门外的人究竟是谁。

是两位老前辈的亲戚?

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纵容他出言不逊?

还是别人托两位老前辈照顾的熊孩子?

不过,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好,绝对不可能是徒弟。

她不承认玄学圈有这种货色。

虞夏正出神瞎猜,那道本来离她有点距离的声音离得近了。

“哟,哪里来的漂亮小妹妹,该不会是你们两个老不死的骗回来的吧?”

庞鸿际就不是听话的主。

曲梁让他乖乖在外面站着,他觉得这两个老东西家里一定藏了什么不能让他看见的东西,就要进来看看。

果然啊!

真藏了!

藏了一个小美人!

虞夏是背对着庞鸿际的,庞鸿际看不到虞夏的正脸。

但光是看着那纤细的背影,庞鸿际的眼睛都冒起了绿光。

唐绮梅怒气冲冲拍了一下桌子,“让你在外面等,你进来做什么?”

庞鸿际不怕唐绮梅,“死老太婆!我就进来!你管不着!”

他一面怼人,一面把咸猪手伸向虞夏。

听这人先是喊曲老先生为‘老东西’,又是喊唐老太太为‘老太婆’,虞夏的忍耐性是消失殆尽了,猛然扭头。

庞鸿际的手顿住,被虞夏眼里闪烁的冷光吓了一跳。

下一秒,他就厚脸皮地嘻嘻笑了开来,“哟,还真是个漂亮小妹妹,不是那种只有背影好看的丑八怪。”

虞夏抿着嘴唇,眼里冷光乍现。

这人的嘴贱到,她想撕了他的嘴。

眼角余光瞥到唐绮梅气得脸涨红,虞夏担心老人家情绪起伏过大对身体不好,温柔拍了拍唐绮梅的后背,“唐奶奶,我要是打了他,你不会生我的气?”

唐绮梅愣了愣,想到老伴跟她讲过的,和虞夏有关的光荣事迹,她摇摇头,“不会,但是我怕你受伤。”

虞夏勾了勾唇,“唐奶奶放心,我可厉害了!”

她可是能一挑多专业打手的,面前这个货色,她一只手就能搞定。

她们对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庞鸿际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打我?哎哟,我好害怕啊,有人要打人了!”

庞鸿际直勾勾盯着虞夏的脸,

“小妹妹你动手之前可得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不知道你是在认真打我,还是想跟我调——情的。”

“调,情?”虞夏重复了一遍这个她不爱听的词语,哼笑出声。

她慢条斯理站起。

怕自己动作太大,还伸脚小心翼翼把堆着炭火的搪瓷盆踢远了些。

“既然你觉得我打人像调情,那我就调给你看。”

话音落,虞夏冷着脸抬手。

啪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公鸭嗓发出的惨叫。

曲梁是万万没想到,他数了一千块出来,看到的场面是——

庞鸿际趴在地上,虞夏单手把庞鸿际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摁住庞鸿际的后颈,膝盖抵住庞鸿际的脊椎。

庞鸿际跟条死鱼一样,想挣扎,扑腾不动。

曲梁赏析了一番这个姿势,

真想夸夸小姑娘,这是个标准的制服坏人的姿势。

用得很不错。

庞鸿际看不到曲梁的脸,只看到裤腿,他就嚷嚷开来,“老东西,你快让你家这个暴力女放开我!还有你家的臭婆娘!不来帮忙也就算了!还鼓掌!”

暴力女是吧!

臭婆娘是吧!

虞夏膝盖怼着庞鸿际的腰椎使力,庞鸿际顿时痛得哇哇鬼叫。

曲梁冷眼看着庞鸿际,“我让你别进来,你进来做什么?”

庞鸿际龇牙咧嘴,“进来看看被你们骗回来的漂亮小妹妹,你们好像很在意这个暴力女啊。”

“要是不想我揭穿你们是个骗子,就让她撒开我,再多给我一千块,不然——哼哼——”

虞夏:“……”

不得不佩服,庞鸿际是有打不死的小强的属性的。

她扇了庞鸿际三个巴掌,他的左右脸颊都已经肿起来了,而且还受制于她,他竟然还敢放狠话。

他是不是就笃定了,她不会要他的小命呢?

“我只有一千,如果你要,现在道个歉,我让我家姑娘放你一马,你拿上这一千块走。”

曲梁眼神冰凉。

庞鸿际愤愤然,“好啊,你这老东西这么硬气,是不想对我负责了是吧!”

“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一次,我父母都是被你的乌鸦嘴害死的!要不是你,我父母不会出车祸!我不会10岁就成了孤儿!你害死了我父母,每次我跟乞讨一样问你要几个臭钱,现在你还找了个暴力女当保镖,就是不想给钱了是吧!”

说实在的,虞夏对庞鸿际的悲惨过往没什么兴趣。

更何况他说的话里,有一半怕都不是真话。

至少,她没看到看到他跟乞讨一样要钱,只看到了他志气高昂命令两个老人。

虞夏看向曲老,无声询问要不要放人。

曲梁对上那双清澈澄明的杏眼,疲倦地摇了摇头。

虞夏懂了,撒手放人。

庞鸿际见虞夏放过自己,还以为自己那拙劣的挑拨离间戏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