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兰若庚摊手,特别理直气壮的对两人道:“看到了没,这几年我可是一直在保护你们,你们得给我道个谢。说了是为你们了,你们还不信,你们也得给我好好的道个歉!”

这六年来,要不是他有意的压下陆晚的消息,曾老他们可能早就发现陆晚和谢成璧长的相像,从而找上陆晚了。

要不是他一直拦着曾老他们,他们也早就对秋三娘下手了。

秋三娘看着扬着下巴闲的特别臭屁的兰若庚,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说:“谁要你个老东西自作做这些。就算没有你,我也能好好的!”

“没良心,这点你倒是和那个死婆娘学的很像。”兰若庚没好气的说。

秋三娘又哼了声。

陆晚沉默了几秒问:“后来,我母亲再也没回过天堂城吗?”

“起码我没有发现过,也没有找到过她。”兰若庚看着陆晚说。

陆晚问:“我母亲在这儿的时候,你和她的关系也很好?”

“还行吧。”

兰若庚语气懒洋洋的,但眼底很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道:“那时候这偌大天堂城无聊的很。谢成璧和这儿的人都不一样,她比较有意思。”

所以他经常去找她玩。

可能是他的外表比较有欺骗性,谢成璧对他也不太设防。

谢成璧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以为他只是刚变成曾老那样没多久呢。

后来她知道他和曾老差不多年纪的时候,那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

“所以你现在还要以你说的名义去见曾老吗?”

兰若庚懒散的问陆晚:“你要想好,曾老他们其实是很憎恨谢成璧的,恨不得她死。要是他们看到你跟谢成璧长的那么像,他们会杀了你。至于你说的什么能够解决他们畸变的法子,他们八/成也不太会信。”

“老东西说得对。”秋三娘担心的跟着劝陆晚,“十不,你还是别直接露面了,就装成老东西身边的人就好了。你二姐他们说你师父还在这儿呢,别还没找你师父,先拌在曾老他们手里了。”

陆晚攥紧手。

棺材里的将尤文也弱弱的跟着劝了句。

好半晌,陆晚点了点头。

兰若庚看眼陆晚身上带血的袍子,就让人去给她找了件信的,再叫她带上面具。

又叫人给将尤文收拾干净,让他躺好,将棺材盖合上。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秋三娘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四点半了。

他们该去见面了。

“十不,你二姐他们四个这会儿也应该在曾老那儿了。”秋三娘说。

兰若庚颔首,道:“曾老他们打算用这四人试试以将尤文的血做出来的药。先前谢成璧留下的,已经用完了。如果将尤文的血可以,他们会动将尤文。如果不可以,将尤文和那几个人都会死。”

这种情况非常重要,曾老就把他们几个都找过去一起看了。

秋三娘突然问:“如果最终将尤文的血还是不行,曾老他们是不是要对我下手?”

“对啊。怎么着,怕了?”兰若庚挑眉说。

秋三娘沉默。

这情况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怕什么怕,大不了就动手。”秋三娘道,“正好,我也已经忍他们很久了。”

兰若庚漆黑的双眸直视着她,过了会儿才道:“如果动手,你会死的更快。曾老他们的情况不是你能想象的。”

秋三娘心里一沉却又不想让兰若庚看轻,她故作轻松的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没想到听到兰若庚懒懒的道:“放心,我既然把你们带进去了,就不会让你们出事。麻烦的老婆娘,你回头要好好感谢我一顿。”

秋三娘怔住。

兰若庚撇过头去,看陆晚和将尤文都好了,就叫人进来,抬着将尤文走。

他也走出去。

“走了。”

陆晚经过秋三娘,叫她回神。

秋三娘赶紧跟着出去。

外面有五名同陆晚一样装扮的人。

兰若庚走在坐前面带路,陆晚和秋三娘跟在后面,那些下属就抬着将尤文在后面。

秋三娘眼神复杂的看着兰若庚,低声对陆晚道:“十不,你说那死东西的脑子今晚是不是被什么给夹了?他怎么跟我认识的不一样了?”

“………”前面的兰若庚头回也不回,凉飕飕的道:“我听得见。死婆娘,背着我说我坏话,你还想打一顿是不是?”

秋三娘翻了个白眼说:“你看我是想背着你说吗?当着你面我也说。”

兰若庚:“………”

陆晚道:“三娘,我先前已经跟你说过了,可以相信兰若庚。是你没信。”

“………”秋三娘心情更复杂了。

陆晚打量着这个被称作禁地的地方。

四周居然都是万丈深渊,根本看不到底,但有寒气阵阵,让人很怀疑下面是不是个冰窟。

穿过石桥,他们就进入了一个黑乎乎的石洞。

里面两侧墙壁上隔大约十米,会出现一个火把,用来照明。

这条溶洞似乎格外长,还弯弯绕绕的。

陆晚想到什么,她往前几步拉近与兰若庚的距离,问出她疑惑的一个问题。

“兰若庚,那你呢?”

兰若庚偏头看她:“什么?”

秋三娘也疑惑的慢陆晚,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陆晚说:“你对曾老早年的事那么清楚,又同他差不多年纪。是不是……你就是他当初发现那个玩意儿的队员之一?”

兰若庚脸色似乎蒙上了一层阴翳。

他过了会儿才开口:“不是。”

“那你……”

陆晚诧异。

兰若庚却又说:“我是被他骗来的。”

“啊??”

秋三娘错愕的快步走到兰若庚身边。

兰若庚淡淡道:“当年我就已经是个雇佣兵了。曾老他们离开这地下后发现自己身体出问题,怀疑是这儿的缘故又回来,当时还雇佣了一批人保护他们。我就是那其中之一。”

但是老几人并没有告诉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也没有说他们去了之后全都会死。

他们直到到了西北地下,近距离的接触到了那个难以名状的东西后,才终于清楚。

但那时已经晚了。

兰若庚的同伴们都发了疯,然后自相残杀。

兰若庚也因为发疯前后杀了一个他同生共死好几次的兄弟。

可能兰若庚比较幸运,最后他没有死,疯疯癫癫的活了下来,然后就发现曾老他们不见了。

曾老那几个人留下他们不管,自己跑了。

兰若庚当时就去找他们报仇。

曾老几人没想到他还活着,对看到他很惊恐,却骗他他的同伴其实没死,他所看所做的都是幻觉,然后将他推下了悬崖。

“那个悬崖下面就是那个东西的真正所在。”兰若庚淡淡的说,“我本来也会死在那儿,但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身体同那个东西出现了某种程度的融合,反倒是活了下来。”

也不疯了。

绕是如此,兰若庚也很畏惧那个东西,不敢同它待的太久。

他想办法离开了那里,出去后就遇到了已经认命,准备在那儿扎根驻足的曾老几人。

兰若庚当时也想杀他们。

但是杀不了。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而那几个人已经恢复。

最后他们达成了共识,短暂的休战,都留在这里,建立了天堂城。

兰若庚耸了耸肩说:“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有事没事的每年都去杀他们几次玩玩。但是这里离那个东西太近了,他们靠近那个东西,也受到那个东西的保护,没法被真正的杀死。”

“次数多了,就厌倦了,因为做的多了它变的无聊起来。后来我就开始转移注意力做别的,但要是不高兴了,还是去杀他们玩玩。”

陆晚和秋三娘的表情一下子空白起来。

“你管这……叫玩??”

“是啊,不然呢?在这儿又没有别的有意思的事能做,除了杀他们有意思点。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很害怕,但是次数多了,他们习惯了,就不害怕了,也就没意思了。”兰若庚兴致缺缺的说。

“那他们还敢让你留在天堂城??”秋三娘一副世界观被冲击到的样子。

兰若庚嗤笑:“他们不让我留在这儿,难不成让我出去吗?不可能的。他们惧怕我把这儿的秘密说出去。这点上,我和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于是他们即便不想和他在一起,也不得不提心吊胆的接受。

也因为这点,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会让着他,不敢和他争,他的话语权还算大。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当初认识的旧人渐渐的都死了,就剩下他们这几个老东西了。

他们居然也因此多出点常人难以理解的情分来。

毕竟,他们才是会一直陪伴对方的死东西,不会离开,也分开不了。

“那你现在出现畸变了吗?”陆晚突然问。

随着她这话一出,空气都似乎变了变。

兰若庚的神色在忽明忽暗的山洞里也变的晦暗。

“出现了。”兰若庚淡淡的说。

秋三娘心里突然涌出股莫名的情绪,她道:“那你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啊。不过可能我当初跟那东西接触的最深,融合的最好,所以我的畸变程度比曾老他们晚,也轻一些,现在还没有明显变化。”兰若庚轻松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