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周一回头看向陆晚,解释道:“霍部长注意到了您家里人,问了一嘴。”

陆晚随手带上门走近,目光随他们的话也停留在了桌上那两张照片上,她微微抿唇。

陆尚成和薛温意的合照是她走后,陆尚成一定要她带上的,说这样相当于他们在陪着她。她虽然觉得不一样,但带上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随了他们。

至于那张谢成璧的照片,她是因为后面要用到,所以才暂时打出来放在这里。

几步外的霍丰岿视线又停留了几秒,随后就收回,自然而然的转身看向陆晚,道:“你找到了亲生父母是好事,恭喜你。”

“还行吧。”陆晚示意周一出去,然后叫霍丰岿到一边的茶几边上坐下,说:“那些人已经走了。”

她没有瞒霍丰岿,将那中年男人跟她说希望她帮忙研究的事情告诉霍丰岿。

反正霍丰岿也早就在查卧底的时候隐约知道了点,再多知道全部也无所谓。

霍丰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听着,哪怕陆晚说完了,他也还是一言不发,过了会儿才开口:“这什么辐射因子……就是你一年前在913项目中研究的东西?”

霍丰岿身处高位,管理的特遣处又特别,知道很多上面的秘密。

相应的,他也知道913项目。

不过陆晚知道他的权限有限,只是单单知道这个项目,并不清楚它的实情,又是做什么的。

她点头,道:“上面的意思看样子是让我全部接手研究,正好我也是他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可能研究出来的人。”

霍丰岿抬眼沉沉的看着陆晚,道:“但是你一年前因为这个项目,差点真的死了。”

陆晚不说话了。

霍丰岿继续道:“你当时的情况,上面至今都没有弄清楚,这还是一个谜团。对于上面来说,他们不可能放弃弄清楚。”

“所以你如果再次接触类似的东西,他们一定会趁机安排人手监视你,找机会从你身上寻找线索和数据,必要时候又会做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

“他们这次找你的主要目的就在于此——不是弄清楚他们手里发现的东西,而是弄清楚你。”

毕竟,那些尸首情况不明,也不是活体,研究价值远远不如陆晚这个活人大。

霍丰岿客观的说完,就问陆晚:“这样,你还要帮他们去做?”

陆晚何尝不知道这些隐患。

但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将帮她通往黎明实验室。

在这上面,她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我要做。”陆晚说,“我不仅是帮他们研究清楚,我也是要弄清楚自己的几个谜团。”

说完这话,陆晚就等着霍丰岿生气。

按霍丰岿的性子,她肯定免不了一顿呲。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霍丰岿竟然没有生气发火,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便移开了目光,淡淡道:“你想做就做吧。”

陆晚诧异:“您这次不拦着我了?”

霍丰岿面无表情的说:“恐怕你从大张旗鼓的宣布自己回京消息起,就等着这一刻了吧。既然这么费尽心思,我又何必阻拦。”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放心,作为你的老师,如果你死的太惨,我会给你好好收尸,起码给你缝起来整理好再让你体面下葬。”

陆晚嘴角一抽。

她就知道。

“言归正传,”霍丰岿说,“我抓到了的那几个卧底,你想我怎么处置?”

陆晚眨了眨眼,“这是特遣处的叛徒,老师您当然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当然,我相信就他们差点害死我这一点,您就不会放过他们的,您的手段,我放心,您一定能给我出气。”

“少来。”

霍丰岿翻了个白眼,拆穿她:“你能这么好心帮我省事找到卧底?先前不还是要给我添堵上难度?要不是你有了用处,早就让为师自个儿累死累活找人了。”

陆晚唔了声:“您真是英明神武,厉害呢。”

霍丰岿眼神怪异的看她;“我发现你离京这一年,变了不少啊。现在都会说这种奉承话了。要是放在以前,你就一句说的是来气我。”

“你还是那个上面培养出来的陆晚吗?”

霍丰岿似乎不经意似的问。

陆晚往后靠,摊了摊手道:“您说呢?适当的夸赞有利于增进我们两个间的师生情,我这是在合理进行。”

霍丰岿嘴角微抽:“行了别恶心我了,快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晚神色微敛,道:“放走其中一个背景最深最难查的人,看看他离开后都会去找谁。另外,您找人自然的透露出个消息给他,说我过几日要从海关处运一批重要东西回国,这个有助于研究。别叫他发现是故意透漏给他的。”

听到这话,霍丰岿打量陆晚。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知道这些卧底是哪方的?”他问。

时间尚短,他只是抓到人,还没从他们口中审出是哪一方的,他们的骨头和嘴硬的很,都撬不开。

他让人去查这几个人的背景,也还在调查中,未曾有结果。

“你要是知道现在就说,也省的我的工夫了。”霍丰岿说。

陆晚摇头:“我不知道,但如果他们走后真去联系了谁,我看查到的就大概有数了。”

她想了想,又道:“当然,老师您可能也无法从他们身上追踪到源头。因为能把他们安插/进来的,起码有上面的人,同他们效忠的勾结。上面的人应该会为了自保灭口,或者出手抹掉痕迹。”

这样一来,特遣处面临的难度可要升好几个档次的,八/成/找不到。

因为特遣处某种程度上还要听上面的。

上面有很大的活动空间来抹除证据。

霍丰岿眼皮子狠狠跳了跳,噌的坐直,道:“这么直接说上面不干净,你不要命了?这是能说的话吗?!”

“以后不许再说了。”他语含警告。

陆晚很无辜的道:“我也只是说出了您的猜测而已。您要是不怀疑上面,怎么会一大早先来我这儿呢?”

“我想您应该是要去上报的时候意识到了上面不干净这点,又知道了上面带人来找我的消息,索性来找我,把卧底的事摊开公示,这样上面再和我谈话时就会有所顾及,抱有的目的也要大打折扣。”

“………”霍丰岿咬牙装聋:“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个死丫头,还想不想我这个部长做下去了?我不想知道这种事,你也给我忘了不许再说,就让这略过去。你可真是孝死我了!”

霍丰岿可以查特遣处的,但是没法查上面,他也不想查上面。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不然会得个失职之责。

所以今早他来戳开,也是借机让上面清楚意识到上面有问题,从而自己查。他本人是一点不想插手。

陆晚挑挑眉不可置否,道:“那就今天,老师您找个合适的实时机,把人放了。剩下的,您想怎么处理就处理。”

“知道了。”霍丰岿没好气的说。

陆晚道:“还有海关权,您记得把批示文件等东西给我,最好在明天下午之前。”

“行……”霍丰岿将将点头,忽然,他意识到一点,“等等,先前把海关权给你,不是让你趁机收拾干净你那些生意,怎么成了你要运东西进国??”

直觉告诉霍丰岿,这会搞出新的事!!

而且一定不是小事!!

“你又想做什么?弄的是什么东西?”

霍丰岿警惕的问陆晚。

陆晚还没说什么,霍丰岿道:“我提醒你,现在不能再搞事了!你目前做的已经让上面很棘手了。再搞出点,可能会无法收场,这对你不是好事!”

陆晚淡定的说:“我先前主要是想搞上面,现在是要搞我自己。因为我身边也有点卧底,但是我找不到,我要把他们揪出来清理干净,和上面没有关系。”

“真的?”

霍丰岿狐疑的看着陆晚,想想过去,此时对她就不是很信任,总有种她在给他挖坑的感觉。

陆晚表情受伤:“老师,您居然不信任我,还怀疑我。我们的师生感情就这点吗?”

霍丰岿:“……别整你那死出,说实话,否则我不会给你。”

“实话就是,”陆晚叹气,“老师您知道的,我从小到大都如履薄冰,多少人觊觎我。我要是不弄干净身边的人,真的很难安心睡觉。”

霍丰岿:“…………”

陆晚清凌凌的眸子望着霍丰岿,“所以老师您也不愿意帮我,要让我孤身一人了吗?”

霍丰岿:“………………”

霍丰岿说;“都说了别整你那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