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陆晚,旁边的傅靳洲和周一也看到了。

“主子,这个笔记本是专门留给您的!”周一震惊的说。

也就是说,这还真的是蔺怀玉他们留给陆晚的东西!

傅靳洲第一时间看向了陆晚,并且想到了他们下午才说过的话,当时他和陆晚都怀疑,到目前为止他们经历的一切是不是有蔺怀玉等人的安排。

其实他们已经有感觉了。

但也只是猜测而已。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一路走来的这些,真的有蔺怀玉等人的安排!

陆晚看着面前的笔记本,脑子有些空白。

上面纸张泛黄,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明显是多年前的东西了。

而那字迹一笔一划都劲直遒劲,极透风骨,仿佛隐约能窥见落笔人的几分风姿能。

这是留给她的。

多年前就有了的东西。

手忽然被人握住,陆晚抬头,对上了傅靳洲的目光。

傅靳洲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回神,柔声道:“往后翻看看。”

陆晚轻轻点头,往后翻了一页,又是同样的字迹——

【蔺怀玉。】

在右下角。

这是蔺怀玉的笔记本。

“主子,这是您小姨留给您的!”周一说。

陆晚再往后看,映入眼帘的是一篇日记,最上方有日期,竟然是十八年前的一日!

往下是她的名字。

这竟然是一篇写给她的信!

傅靳洲和周一注意到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齐齐起身。

“我们去外面看看,你在这儿看吧,看完了叫我们。”傅靳洲摸了摸陆晚的脑袋温声说。

陆晚抬头看他一眼,嗯了声。

傅靳洲和周一就一起走了出去,将门带上,房间里一时间便只剩下陆晚,空气静的出奇。

陆晚微吸一口气,继续看笔记本上的内容。

【陆晚:

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蔺怀玉,你妈妈的亲姐姐,你应该叫我小姨。

我知道你的存在,但是你不知道我的,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可我还是要写下这些,因为我想欠你一句——

对不起。】

陆晚看到这儿怔了怔。

笔记本上的笔迹有些深,像是执笔人写到这儿沉默了,笔尖落于纸上许久都没有动。

还有点晕开的痕迹。

说不上是怎么弄出的。

执笔人似乎很快收拾好了情绪,继续道:

【当你看到这儿的时候,应该还有着非常多的疑惑,请容我从头开始和你解释。

这一切,其实要从我和你母亲的身世开始说起。

我和你母亲并不是孤儿。

但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处,我们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对方这么个亲人,各自失落辗转在各处。】

蔺怀玉说,她一开始甚至不是在华国。

蔺怀玉自小就展现了特别的天才之处,她记事特别早,一两岁的记忆也有些印象。故而她知道,最开始自己是在国外一个遥远的地方。

那时她还不知道那是那儿,只记得是在一个很大的白房子中,同很多年龄差不大的小孩一起,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大人照顾着她们,会定期给他们白色的小片,每次他们吃完就会特别难受,这时那些大人就会给他们注射各种颜色的**,说那些能治愈他们。

孩子们很依赖他们,一一按他们说的去做。

可是他们并未痊愈。

每天都会有孩子再也起不来,到晚上,大人们来检查看过之后,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叫人把起不来身的孩子们带出去。

这太频繁了,小蔺怀玉就记得格外清楚,哪怕她当时还不到两岁。

很快,那座白房子里的孩子一个个消失,再也没回来过,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小蔺怀玉却是其中最健康的一个,她即使有些不舒服,也很快就好了。

最后也只有她还站着。

她摇摇晃晃的去看其他起不来的小朋友,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她想要他们醒来。

然而直到天色暗下,也只有小蔺怀玉一个人站着。

那些大人们蜂拥而至,眼神奇异的看着小蔺怀玉,她听到他们说:“她是目前为止的第一个奇迹,果然不愧是他们送来的人。”

“那我们要进行下一阶段吗?她还这样小,能撑过现在,不一定能撑过之后的。万一她也没了,那些人岂不是会找我们麻烦?”

“怕什么,人是他们送进来的,那他们就是默认可以继续下去。”

“况且,能够被送进来的人,本身就已经是被他们放弃,不抱希望的人了。我们完全可以大胆用她。”

小蔺怀玉当时就那么懵懂而沉默的缩在一边角落里,听着他们说的,完全听不懂的话,心里却凭生惶恐害怕。

因为她开始明白,在这里原来不算是一件好事。

原来她有朝一日也会像那些小伙伴一样,再也醒不过来,再也回不来。

当那些大人要来抓小蔺怀玉走的时候,小蔺怀玉努力挣扎,但她怎么可能敌得过大人,还是被带走了。

而且他们向她打了一针药剂,她昏迷过去。

当小蔺怀玉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这里有床有桌子柜子,但是没有出口,只有一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

可小蔺怀玉太小了,她踮起脚来也没法看到外面是什么样的。

她努力仰起头,也只是看到了天花板上几个能够转的,黑漆漆的东西。

犹如注视着她的无情的眼睛。

【长大后我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别人送到那里的实验品。而这个“别人”,甚至是我的亲人。这是我后来发现的。】

蔺怀玉字里行间多了些讽刺的意味。

她写道,她在那里度过了整整两年,每天都要被看守着她的大人做各种各样的检查,注射不同的药液,设备的试管冰冷的驻扎进她的身体。

哪怕她再痛苦的挣扎,都要被紧紧固定在那张小**,动弹不得,配合着他们的各种行为。

终于,她的身体垮了。

小蔺怀玉开始像其他小朋友一般,昏迷的时间越来越差,身体越来越虚弱,直到再也起不来,也无法再配合他们的行为。

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抛弃了她。

蔺怀玉记得很清楚,那天她被下了死亡通知,大人们惋惜她不能继续,将她装进一个袋子里,由机器人运着送去了一个地方。

她昏昏沉沉的,因为缺氧越来越窒息,最终由高空坠落,摔进了无数和她一样东西存在的“垃圾场中”,然后被运走。

蔺怀玉感知到了死亡的到来,她恐惧的试图挣开困住她的袋子,努力挣扎。

可她她小小的身体怎么都珍挣不开。

就在她要陷入昏迷的那一刻,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一张女人的脸闯入她模糊的视线,震惊又喜悦的喊:“她还活着!快停下,她还是活着的!”

有两道脚步声急匆匆的靠近。

蔺怀玉却无从去看那是谁了——她彻底昏迷过去。

那是漫长的黑暗。

小蔺怀玉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再度睁开了眼,有个和蔼的老人疼惜的看着她,周围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她醒了!”

“我们又有伙伴了!”

“我叫光明!”

“我叫小梅!”

“我……”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小蔺怀玉头疼,她慌张的往后躲,不明白自己现在是在哪儿。

最后是那个老人制止了其他孩子们,和善的对她道:“三天前,你出现在了我们福利院的门口,高烧不退。本来还怕你撑不过去,你能好起来就太好了。你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儿吗?”

小蔺怀玉懵懂的摇头。

老人的眼神里多出同情,大概以为她和其他孩子们是一样的,就道:“那你往后就在福利院住下吧,这里往后就是你的家。”

小蔺怀玉这才明白,她得救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陆晚看到蔺怀玉写下了福利院的名字。

就是从这个时候起,蔺怀玉开始在华国,在那福利院中生活下去。

【在福利院起初时,我恍惚过很长时间。因为我发现同龄人都没有我的那段经历,我尝试告诉别人,别人也听不懂,不相信我会经历那些。我更说不出自己的来处。这让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经历了一场梦。】

可事实就是 那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因为那段经历,小蔺怀玉早就变的不同于同龄人。

她早熟、冷静、聪明、沉默,还显得孤僻,和福利院里的其他孩子都玩不到一起去,久而久之被孤立,她形单影只。

后来也因为她的聪明,以及她过于出色的样貌,她最早被人看中领养。

但是领养家庭带走她后又发现她与他们想象中的孩子不一样,她没有那些天真烂漫,她更偏向于他们无法接受的一切。

【第一个领养家庭为了和我培养好关系,送给了我一只宠物。但是我在跟他们一起看了起医学类纪录片后,我无师自通的把这个宠物解剖又缝合恢复到原样。】

【他们发现了,很害怕,于是将我退回去。】

【后面又有人领养我,但也都因为类似的原因,他们放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