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陈博士严肃的看着陆晚,道:“我检测到费存中的体内有一种特殊的物质,这应该就是能让他的身体和辐射因子和平共处的原因。”
“然后我检测这个,想研究它是什么 却发现它其中有30%你的基因信息!”'
说是陆晚的也不准确,毕竟当时陆晚还没有出生。
“——费存中体内的东西,也有你母亲或者你那个小姨的生物信息。”
陈博士说出结论:“所以至始至终,能够克制这些玩意儿的东西,是在你亲人的基础上研究出来的!”
换句话说,那种特殊试剂里的成分,有部分是谢成璧或者蔺怀玉的生物信息。
陆晚眸光微沉,但没有作声。
陈博士一看她那样就明白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陆晚斟酌了几秒,最终选择告诉陈博士有关傅幼清的u盘内容。
陈博士是她的合作伙伴,是要帮她研究清楚那些东西的。告诉她也没事,还能让她更有准确的思路,进展更快。
陈博士头一次听说傅幼清的过往,神色几经变化,有震惊也有错愕,末了听完,她望着陆晚的目光很复杂,说出和傅靳洲一样的猜测。
“所以当初和幼清的队员,里面有几个是你的亲人?”
陆晚坦然承认:“我师父、我妈妈,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姨蔺怀玉,她们应该都是傅靳洲姑姑的队员。”
陈博士沉默了很久,问道:“你在邝家人那儿异常其实也是因为这个,你……你是他们的实验体吗?”
陆晚点头承认了前半部分,但对于后半部分,她道:“我不清楚。目前看来,我应该是个实验体,而不是因为一年前经历过辐射因子才那样。”
陈博士是研究人员,想的比常人都要多,也更深。
她问了一个叫陆晚毛骨悚然的问题。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陆晚,那你是因为什么而出生?”
“你是你父母的爱情结晶,还是……你母亲作为研究人员下综合考虑应该要有的后代?”
既然能够克制那种辐射因子的试剂,其中关键成分是陆晚母亲这一支亲人的生物基因,那谢成璧生下陆晚是因为什么呢?
她需要陆晚来延续她们的目标吗?
陈博士悲悯又冷静的近乎残忍的看着陆晚,道:“这种试剂克制辐射因子,注入它,人很大可能能够平安无事。那你作为拥有该关键生物样本的人,要是注入辐射因子,配以特定的药剂,哪怕是在刚出生时期,也有可能活下去吧?”
陆晚如遭当头一棒,脑子里一片空白。
先前的种种疑问在此刻仿佛有了准确的答案。
——她到底什么时候成为实验体的?她找不到适合的时机够让人把她变成实验体。这是她先前否定的主要原因。
可这是建立在傅幼清的u盘没有出现前。
就如陈博士说的,她的基因很关键,那她比常人都更有希望在辐射因子下活下去。
既然如此,不管什么时候,就算是在她刚出生时对她做手脚,她也基本不会死,她能够撑过去。
原来……是这样……
她确确实实就是个实验体。
可这样一来,就引出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她是实验体,那谢成璧生下她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当初是预料到了自己会出事,但是试剂不能失传或消失,所以谢成璧或者蔺怀玉才决定生一个孩子,她由此而来吗?
陈博士看着怔愣的陆晚轻叹,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我还是那句话,陆晚,你是个科研天才,你比普通人更轻易能影响科研的前途和人类的未来。所以,你要守好自己的心,不要走上幼清的路。”
陆晚没有说话,黑漆漆的眸子也没动。
陈博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陈博士从没有这么茫然过。
她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的实验该不该进行,会不会引出更超出人意料之外的结果。
到目前的结果又是对的吗?
陈博士走着走着,突然顿住。
不行,她起码应该要做点力所能及的,要让实验的结果走向她希望看到的!
她已经失去了幼清,她曾经对幼清的误入歧途深陷遗憾,她不能再看着另一个遗憾发生!
陈博士抬头,问亚当傅靳洲在哪儿,得到指示后过去。
傅靳洲和周一在一起。
周一在安排理事会的交接会,但他头一次/操/办,有很多不懂之处,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去请教傅靳洲,没想到他全都知道。
“小傅,我有话要跟你说。”陈博士出现在门口,把傅靳洲叫出来。
傅靳洲让周一继续,出去问博士什么事。
陈博士直截了当的同他说了和陆晚的谈话内容被结果。
傅靳洲的脸色一下子凝住,二话不说绕过陈博士就要去找陆晚。
陈博士叫住他:“我一直不相信缘分,但我在你和陆晚的身上看到了。”
傅靳洲停住。
“你们的长辈曾经有过深度的交集,可因种种原因,不得不分开,现在你们继续了她们在做的事。”
陈博士看着傅靳洲,“不要辜负这样的缘分。”
傅靳洲回头看她。
陈博士郑重的说:“陆晚现在太特殊了,她很重要。你一定要劝好她,看住她,别叫她走错路。”
傅靳洲听到这话半晌没出声。
良久,他突然笑了,叫陈博士愣了下。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晚晚会是个不可控的,高危险性人格,需要对她百般防备监察?”
傅靳洲在笑,面对陈博士的态度和语气也很礼貌客气,但陈博士从他眼中身上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意。
“就因为她可能从出生就是个实验体,因为她不像正常人,内核强大的让你们都害怕,你们容不得丝毫试错存在吗?”
“可她即便是个实验体,她也是个人,她拥有正常人的一切,包括怜悯、同情、心软、关怀等等正常情感,她现在也学会爱别人了。”
傅靳洲冷冷的看着陈博士,“她不需要你们这些人自以为是的想法。谢成璧那些人或许是给了她不同于常人的一切,但同时也赋予了她所有美好的一切,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说完,傅靳洲转身离去。
陈博士愣愣的看着他,片刻哂然一笑,呢喃道:“难怪那个谢成璧会选择幼清的侄子作为陪伴陆晚一生的人。”
实验室里,陆晚安静的坐了很久,面前桌上都是陈博士带来的资料。
每多看一眼,陆晚就对自己多产生了一分质疑。
谢成璧生下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晚今天才明白了“爱”这个字眼。
原来“爱”是这样的。
举一反三,当年谢成璧和陆尚成看待她,在等待她降生的过程里,对她也是类似的心情吗?
可她还没有好好的想明白,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告诉她不是。
谢成璧爱她吗?
她不知道。
突然,实验室的门直接被打开,有人走进来。
陆晚余光下意识瞥去,是傅靳洲。
她顿了下,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收起陈博士的那些资料,不想让男人看见。
但男人很快到了她跟前,按住她的手,道:“陈博士跟我说了。”
陆晚滞住。
静默片刻,她轻声道:“所以确认无疑了,我真的是个实验体。”
就如裴佑说的那般。
她还不是个像费存中那样简单的实验体。
她拥有的能力和掌握的资源都太多太惊人,一旦她这个实验体“失控”,确实会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
华国京中那些人担心的没错。
“可你首先是个人。”
男人蓦地转过她的身子来面对自己,不容置喙的说。
“然后是你父母的女儿,再是我的未婚妻,是铁算盘他们的朋友,最后才轮到所谓的实验体。”
“它在你的人生中占比太小了,分量其实也可以很轻,所以不要在意它,它伤害不了你。”
陆晚抬头看他,道:“我是谢成璧的女儿吗?”
她是谢成璧的女儿,还是谢成璧眼中的实验体?
傅靳洲听懂了,心口微微缩痛。他忽然手伸向陆晚实验服的兜里,拿出她的手机拨通陆尚成的电话。
陆晚还没反应过来,陆尚成温和爽朗的声音响起。
“晚晚?给爸爸打电话是想爸爸了吗?”
傅靳洲把手机递到陆晚耳边,按了免提,传出的声音大的叫陆晚无处可躲。
陆晚抿唇,没有作声。
陆尚成仿佛意识到了不对,语气染上担忧:“晚晚,你怎么了?受欺负了吗?f洲那边……”
“爸爸,”陆晚终于还是开口了,听到陆尚成立马应,她眼帘低下去,掐了掐手心,道:“你和妈妈……当初,为什么会生我?”
陆晚直到这时终于明白到了傅靳洲不久前的欣喜。
原来她的纠结代表着这样的意义。
她开始爱傅靳洲了,所以一言一语都斟酌再三,要纠结很久,还不一定能下定决心问出口。
她也真正的爱上爸爸了,亲情在这一刻清晰起来,所以她也开始纠结踌躇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