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乘邺不在老宅过夜。
先前他时不时回来时还会留下过夜,以彰显自己喝老爷子的关系更近,但自从邝老爷子出事后,邝乘邺就再也不在老宅过夜了。
他说服不了自己克服心里那层嫌弃。
哪怕在老宅忙到半夜,邝乘邺还是给秘书打电话,让对方来接他。
上了车,邝乘邺坐在后座,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闭目假寐。
秘书斟酌了下,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道:“邝总,黑客联盟的蓝莺护法今天联系了您,说想和您谈一桩交易。”
邝乘邺瞬间睁眼:“她?什么交易?”
秘书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了放在副驾上的平板递给邝乘邺。
平板打开就是消息页面。
秘书已经核实了给他私人联系方式发消息的这人就是黑客联盟的蓝莺。
目光往下移看,邝乘邺不禁面色错愕。
蓝莺说的交易居然是有关于鬼十三的!
也就是邝如影去见得那个女人。
蓝莺说自己和她有仇,都是拜那女人所赐,才会被禁足受罚。她忍不了这口气,正好听说邝家也与鬼十三/不和,邀请他合作报仇。
邝乘邺脸色怪异,“确定这真的是蓝莺的联系方式?”
“是的。”秘书答。
邝乘邺拧了拧眉,权衡再三,拨通了这个号码,没想到对方秒接。
“邝总你好。能给我打电话,看来你是已经看到我的提议了,考虑的如何?”蓝莺直奔主题。
邝乘邺防备的问:“鬼十三是黑客联盟护着的人,也就是你们的座上宾。你作为黑客联盟的护法,不和黑客联盟站一条心帮她,反而帮我这个外人?蓝莺护法,你觉得我信吗?该不会这是黑客联盟的诡计,想通过你设计我下套,给她用吧?”
蓝莺觉得被这话侮辱到了。
“别把我跟她归为一类,她不配!”
“邝总,只要你有心打听,肯定会清楚在拍卖会上,她无故找我麻烦,还仗着三当家的势欺我太甚,更在三当家面前告我的状,害的我被整个盟内的人笑话!”
“这等奇耻大辱,我怎么可能会和她善罢甘休!盟内其他人碍于三当家帮她,我可不会!再说她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轮得到她得我的助吗。”
邝乘邺饶有兴趣的问:“那你这么做,还有这种心思,就不怕你上头知道了,没有好果子吃吗?”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邝总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蓝莺反问,“更何况,我可是被禁足在盟内的,我又没出去,外面发生了何事与我何关。”
邝乘邺不由冷笑了声,“合着蓝护法这是想借我的刀杀人,自己不沾分毫。蓝护法,你觉得我邝乘邺像是如此蠢的人吗?”
“我不是什么都不做,我可以利用我护法的身份给你提供便利。有盟内的人打掩护,你下手也容易,不是吗?”
蓝莺顿了顿,“更何况,我们可以长久合作下去。黑客联盟掌管暗网,通晓世界几乎所有的消息来源,极少有人能在黑客联盟前有秘密可言。邝总你难道不想要这份助力吗?”
邝乘邺也顿住了。
蓝莺又道:“我倒是还听说了,邝老爷子大限将至,你和你妹妹邝如影争夺邝家的理事权,几乎不分上下。要是有了我这边的助力,压过她岂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整个邝家都是你的。”
蓝莺笑:“这样的筹码和利益,难道不够吗?”
邝乘邺微眯起眼。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他确实意动了。
“可你我素昧平生,邝某实在很难信你呢。”邝乘邺不紧不慢的说。
这就是要她加诚意了。
蓝莺毫不犹豫的道:“如果你邝家答应了鬼十三的要求,明天的宴席会照常进行。我知道,我盟内的大当家边斯凤也会去参加。他很重视鬼十三。我想,是因为三当家现在不在f洲,他看在三当家的面子上要照看好鬼十三。”
邝乘邺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但我可以想办法拖住大当家,足够你动手。等他赶到时候绝对晚了。”
蓝莺说,“只要你想办法在期间拿捏住鬼十三,给我出了气,你我会长久合作下去不说,也能叫她任你们邝家予提予求,达到你们的目的。到时候你在邝老爷子的面前还不是更得用。这对你百利无一害。”
邝乘邺道;“但是还有个黑域。”
“我查过了,黑域对宴席没有反应,你们应该也没有邀请黑域一方。到时候宴席上只有她,她估计也不会带太多人。就算带了点人——”蓝莺道,“那可是你们古族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没难度吧?”
邝乘邺听到这里,其实已经非常意动了。
但他还是有所顾虑。
“你说的好听,当下是当下,万一事后黑客联盟和黑域都来追究我邝家怎么办。我邝家就是不怕他们,可也不想惹这样的麻烦。”
“难道英明神武如邝总,在自家地盘上,就做不了让她吃哑巴亏还抓不住把柄的事?”蓝莺反问,语气带了丝嘲意,“就像铁算盘的事,她不就叫你们明知是她干的,却没法找她。”
邝乘邺不禁沉下脸,但是没有作声。
蓝莺意味深长的说:“邝总,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真想得到什么,不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但只要过去了,就是无边的利益。”
“我言尽于此,邝总你好好想想——究竟是被鬼十三继续牵着鼻子走,还是听我的联手,自己争取拿下邝家。”
“想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前联系我。”
话落,蓝莺挂断了电话。
看着逐渐黑掉的屏幕,邝乘邺脸色有些不明。
前面的秘书愕然道:“邝总,您真的要和她合作吗?此事风险不是一般的大,若是没成,可就——”
“我心里有数。”
邝乘邺打断他的话说。
回到住处,邝乘邺没有惊醒已经睡下的妻子儿女,自己独自上楼进了书房,在办公桌前坐下。
须臾,邝乘邺打开下面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遗嘱声明。
这是他不久前从老爷子的律师那儿用手段拿到了。
也是看到这份声明,他才知道,原来老爷子一点都没想着他!
邝家的理事权,所有家产,老爷子要全给他那个从近二十年前就消失的弟弟!
没错,不是给他,也不是给邝如影,是给他那个和人私奔,至今生死不知的弟弟——邝英夙!
明明人都消失那么多年,肯定是死了,他和邝如影也都忘的一干二净了,老爷子却没有一天忘记过!
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邝乘邺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他一动不动的坐在书房里,直至天亮,天光破晓,熹微的日光落进书房里。
邝乘邺恍然梦醒般,下定了决心,给蓝莺发了消息确认合作。
攥紧手机,邝乘邺阴沉着脸想:邝家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邝乘邺立即起身,叫司机送自己去了老宅。
等邝老爷子一醒,邝乘邺立马告诉邝老爷子,自己想对鬼十三下手的事。
他留了个心眼,没有说这是蓝莺找上他做的,只说是看过不去鬼十三到现在叫他们邝家吃了那么多亏。
邝老爷子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立马应了下来,并和他商量起怎么做。
邝乘邺看着邝老爷子越发可怖的面容,微眯起眼。
既然他这个父亲没为他这儿子考虑过,那他又何必再孝顺下去。
万一事情败露……
邝乘邺望着邝老爷子,嘴角勾出点算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