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实验基地后,陆晚和傅靳洲准备先回趟公馆。

路上是傅靳洲开车,陆晚坐在副驾上,一直望着车窗外。

拿到了自己姑姑的遗物,傅靳洲心情不错,但扭头一看陆晚的样子,他唇角又落下去 伸手握住陆晚的手,问:“怎么了?陈博士和你说了什么?怎么心情不大好?”

陆晚摇头道:“我没有心情不好。”

“可我看的出来。”

傅靳洲说。

“………”

陆晚微微抿唇,下意识的捏了捏指腹。

好一会儿,她偏头对上傅靳洲担心的视线,双唇翕动,最终还是问道:“你会担心我以后走错路吗?”

傅靳洲微怔。

陆晚平静的说:“对这,我老师担心,华国上面也担心,现在陈博士也担心。”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我拥有能力在他们看来,是这样一件叫他们不安心的事。”

傅靳洲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唐老上次和他说过的话。

他斩钉截铁道:“你不会的。这种担心也委实没必要。”

陆晚看他。

傅靳洲声音柔和了些:“你很好,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想到,你是多么善良又重情义的人。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会走错路呢?”

陆晚心里微动,鬼使神差问:“如果我真的走……”

“那不叫走错路。”傅靳洲打断她的话说,“那叫你综合考虑下,认为你应该做,也适合你的选择。我相信不论你怎么做,都有你的理由。”

他望着陆晚。

“真有那么一天,我就陪着你一起。”

“你不会是一个人。”

陆晚胸腔里蔓延开灼烧,有种极其剧烈的莫名情绪在不断膨胀。

她握紧傅靳洲的手,轻轻的嗯了声。

傅靳洲忽又道:“再说了,你不止有我,还有你爸爸和薛姨,还有你的师兄们。要我看,就算有一天你告诉他们你要毁灭世界,他们也只会拍着手说:你真厉害,真叫他们骄傲。”

陆晚不由自主的想象了下那个场景,不禁笑了出来。

以他们的性子,还真有可能。

说不定还会怪她为什么不早点跟他们说要毁灭世界。

傅靳洲见她心情好了,脸色也缓和下来,越发握紧了她的手。

回到公馆,陆晚发现周一也在。

“主子。”周一迎上来打招呼。

“我爸爸和薛姨呢?他们今天出去过吗?”陆晚问。

周一摇头:“夫人睡了一上午,中午吃了午饭后,看了会儿书又困了,没有出门。陆总就一直陪着夫人。现在他们还在楼上。”

陆晚道:“看来他们晚上也不会出门了。这样,周一,晚上你随我去参加黑客联盟的拍卖会。”

周一诧异:“主子决定去了?”

陆晚点点头。

说着话的工夫,傅靳洲停好车过来了,道:“晚晚,晚上我不和你一起去拍卖会了。我手底下人在等我,我需要先过去找他们,吩咐确定好安/插/人手在拍卖会外蹲守的安排。等晚上我们在拍卖会上见。”

陆晚颔首,道:“你放心着人,我会跟黑客联盟那边打好招呼,不管外面有多少守着的人,他们都不会在意的。里面的地方,他们会看好。”

“好,晚上见。”

傅靳洲抱了抱陆晚,又亲了下她,便又上车走了。

周一旁观着,等他走了,才问道:“主子,您要是去拍卖会的话,少不得和大当家打交道,到时候要是傅先生看到了……您要告诉他您的身份吗?”

陆晚顿了顿,最终摇头。

“拍卖会人多眼杂,我又还不清楚裴佑那些人盯着我的方式。还是和大哥装成仅仅认识的朋友,暂时不让傅靳洲乃至其他人知道了。”

这样裴佑那些人也不会知道。

他们知道的越少,对她也就越有利。

刚好,傅靳洲直到她和黑客联盟的人是朋友,就算看到她和边斯凤在一起,也不会深想的。

她拿出手机叮嘱边斯凤。

边斯凤很快回复了:“?为什么不让人知道你是我们黑客联盟的人,还不想在外人前叫我大哥?怎么,咱黑客联盟和大哥拿不出手吗?”

陆晚不好和他解释,索性道:“你不答应,那我也不去了。”

“………”边斯凤只好道;“行行行,听你的。”

陆晚收起手机,看向周一,“你给我准套去拍卖会要穿的衣服,不要礼服,正式一点就行,要舒服。”

周一应下。

陆晚便上楼去,刚好碰到下来的陆尚成。

“哎,晚晚你回来了!忙完了是不是?那是在公馆里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你等着,爸爸亲自给你做啊。”

陆尚成心情极好的哼着小调。

陆晚叫住他:“我忙完了,但是我晚上要和朋友见个面,挺重要的,所以不留下吃晚饭了,一会儿收拾完就走。”

“这样啊,”陆尚成关心的问:“你这朋友是男是女?单你们吗?”

“男的。傅靳洲也去。他已经去了,我回来拿点东西看看你们就走。”陆晚说。

陆尚成确实没看见傅靳洲,听说他也去就放心了下,也不再问了。

他转而道;“晚晚,爸爸有件事,你薛姨这个身子是不是得养许久?怀孕了之后……养的过来吗?”

“养是要养挺久的,不过没事,会好的。”陆晚看他,“爸爸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啊?”

“不是不是。”陆尚成摆手,“我就是担心你薛姨的身子。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生孩子的话会不会对身体不好,要是真……那还是不要这个孩子的好。她身子重要。”

陆晚道:“薛姨算是高龄产妇,生产确实有不少风险。不过我会尽可能的保她平安。但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我觉得爸爸你要问薛姨的意见,听她的比较好。”

陆尚成欲言又止:“我还没有和你薛姨说这事。”

陆晚一愣:“为什么?”

陆尚成叹气。

“中午她睡醒时候,我本来是要和她说的来着。”

“但是当时她在看书,看完回房间里还有听了会儿课,学的累了但也很高兴,还兴冲冲的给我看她最近一直在练习的草图。”

陆尚成眼神柔和了些。

“我觉得当时你薛姨简直在发光,太漂亮了。”

他完全移不开眼。

“然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了。”

“她才刚开始有自己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可要是在这时有了孩子,会耽误她,她起码有很长时间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我了解她,她也一定会纠结留不留这个孩子。一纠结起来,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都是轻的,心里肯定难受极了。”

陆尚成不忍心看薛温意那么难受,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陆晚奇怪:“薛姨为什么要纠结留不留?既然有了孩子,留下不就好了。不留也就不留,很简单的决定,只要以她自己为主,先考虑她自己的意愿就行。”

陆尚成看着她,温声道:“因为我和薛姨以前商量决定过,只有你一个孩子。你能找的回来就最好了,要是找不到你,那就一直找下去,也没什么的。她还记着这个。”

莫说薛温意,他今天一整天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

陆晚怔了下,鬼使神差的问:“爸爸,那你们就没有想过,万一你们找回来的我不尽如人意,比如和你们想的完全不同,又或者走错了路一点都不好,怎么办?这样的话,还是再有个孩子比较好吧。”

陆尚成毫不犹豫的摇头。

“你是爸爸的孩子,爸爸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不会那样的。就算真是那样,也是爸爸的错,是爸爸没有陪在你身边尽到做父亲教导你的责任。”

“再说了,爸爸对你这个信心还是有的,你想做什么肯定有你的理由,不会无缘无故变成什么样。”

“而且,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爸爸都为有你这个女儿而自豪,从来没有后悔过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