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麻烦，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尤其是赵灵犀、金映雪和拓跋雪这三个，刚刚才勉强达成了“和平共处”的脆弱同盟，现在就把枪口一致对外，那架势，活像三只护食的母老虎。

而被围在中间的苏清婉，虽然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经暴露了她此刻的错愕与不解。

“都给我住口！”

赵宪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一声。

他这一嗓子，总算让叽叽喳喳的正厅安静了下来。

三个女人齐刷刷地回头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吼我们？

赵宪懒得跟她们掰扯，他一把将还在那探头探脑，唯恐天下不乱的李正给揪了出来。

“你！”赵宪指着李正的鼻子：“是不是你通风报信的？”

李正脖子一缩，看看赵宪，又看看那三个女人，感觉自己两边都得罪不起，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地嘟囔：“俺这也是为了老大你好啊，怕你身体吃不消……”

“滚！”

赵宪一脚踹在李正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出了正厅大门。

“没有我的命令，谁再敢踏进这里一步，军法处置！”

门外的李正连滚带爬地跑远了，嘴里还委屈地喊着：“俺这都是为了谁啊……”

赶走了罪魁祸首，赵宪这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不省心的女人，沉声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谁闹了？”赵灵.犀第一个不服气，她抱着胳膊，下巴一扬。

“我们这是在帮你审查合作伙伴！免得你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没错。”金映雪也冷冷地附和：“合胜轩家大业大，来意不明，我们帮你问问，有何不可？”

拓跋雪最直接：“我看她就不像好人。”

赵宪气得差点笑出声。

“审查？你们懂什么叫生意吗？”他指了指一脸无辜的苏清婉：“这位苏小姐，是合胜轩的少东家！是来跟我谈关乎整个北境未来通商大计的贵客！”

“不是你们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通商大计？”

听到这四个字，赵灵犀三人的气焰，明显弱了下去。

她们再怎么胡闹，也分得清轻重。

通商是皇帝下的旨，是关系到边境安稳的国之大事，可不是儿女情长的小事。

赵宪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也缓和下来。

“苏小姐，让你见笑了。”他对着苏清婉抱了抱拳，算是赔罪。

苏清婉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看着，直到此刻，她才重新开口，只是那双丹凤眼里，已经多了一些赵宪看不懂的深意。

“无妨。”她轻轻摇头，视线却不动声色地从赵灵犀、金映雪和拓跋雪的脸上一一扫过。

一个大炎公主。

一个蛮族国师。

还有一个看穿着打扮，恐怕也是草原上某个部落的贵女。

这三个身份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敌对阵营的女人，竟然能为了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共同对外。

苏清婉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瞬间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将军的价值，根本就不在那一坛子烈酒上！

他真正的价值，是他这个人！

是他能让这三个代表着不同势力的女人，和平共处的能力！

一个能同时搞定大炎皇室和草原部落的男人，他所能撬动的资源和能量，将是何等的恐怖？

再想起他刚才那番“打造商业帝国”的狂言，苏清婉忽然觉得，那或许并不仅仅是狂妄。

这个男人，有这个资本！

想通了这一点，苏清婉看向赵宪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商人对货物的审视，而是多了一种对合作伙伴的重新评估。

“赵将军，”苏清婉的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方才你说，要打造一个商业帝国，小女子很有兴趣。”

“不知将军可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来了！

赵宪心里一喜，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也不卖关子，从怀里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计划太大，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赵宪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不过，我可以先送苏小姐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苏清婉疑惑地接过羊皮纸，缓缓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棋盘，上面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棋子，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将、士、象、马、车、炮、卒”等字样。

“这是……何物？”

“此物名为‘象棋’，是一种博弈的游戏。”赵宪开始耐心地讲解起来。

“你看，这棋盘，象征着战场。这中间的楚河汉界，便是两国的分界线。双方各有兵马，互相攻伐，最终的目的，便是擒获对方的‘将’或‘帅’。”

他将象棋的规则，简单明了地介绍了一遍。

旁边的赵灵犀三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听得津津有味。

苏清婉是什么人？

她几乎是在瞬间，就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

这种游戏，规则简单，上手容易，但变化无穷，极具趣味性和对抗性！

最关键的是，它的成本极低！

木头、石头、甚至是泥巴，都可以做成棋子！

这东西一旦推广开来，无论是行军打仗的士兵，还是走南闯北的商旅，亦或是草原上无所事事的牧民，都将是它的受众！

这哪里是什么小小的游戏，这分明就是一台能印钱的机器！

苏清婉握着图纸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赵宪，那双丹凤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赵宪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大定。

他摆了摆手，表现得格外大度：“苏小姐若是不信，大可拿着这张图纸，让你合胜轩在北境的工匠，先照着做出一批来。”

“你可以在镇关城里，免费送给那些士兵和商户们玩玩看。看看反响如何，看看这东西到底能创造出多少利润。”

说到这里，赵宪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傲然。

“苏小姐，像这样的奇思妙想，我脑子里还有很多。”

“我之所以找你合作，只是因为，我终究是镇守一方的将军，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打理这些琐事。”

“否则，若是我专心此道，这天下，恐怕也就没有合胜轩什么事了。”

他直视着苏清婉的眼睛，一字一顿。

“对于你，对于合胜轩来说，这是一次机会。”

“我言尽于此，如何选择，苏小姐自己定夺。”

说完，赵宪不再看她，转身对着还在那研究棋盘的三个女人招了招手。

“走了，别打扰苏小姐思考人生。”

他领着三个虽然还有些不情不愿，但总算没再闹事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厅。

整个大厅，只剩下了苏清婉和她身后的两名仆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赵宪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轻飘飘的图纸，感觉它仿佛有千斤之重。

良久。

苏清婉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双精明的丹凤眼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仆人，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果断下令。

“立刻传信给我们在北境的所有管事！”

“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按照这张图纸，不计成本，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成品造出来！”

“我要在三天之内，让整个北境人人都知道什么叫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