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虽没搞懂为啥大哥转变的这么快,但多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们本能的在邢大山说话出接下来要做的事后,立刻执行。

女人们开始纷纷解开自家板车上的绳子,男人则将东西一个个往下搬,就连小孩子也知道搭把手,能干点什么就干点啥。

就连队伍里最小的虎丫也跟在刘金宝身后,将大家伙晾干咸鱼和个菜干一串串挂在身上胳膊上,往下搬。

路过邢锦身边,虎丫冲着大表姐漏出刚长出来的小虎牙。

“大姐,咱的咸鱼。”

看着满身挂满咸菜像颗圣诞树的小妹,邢锦满脸宠溺,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牛奶巧克力塞到小丫头嘴里。

“甜!”虎丫砸吧着小嘴。

邢锦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只给给虎丫吃了。”

虎丫乖巧点头,抄着小奶音说:“虎丫不告诉旁人。”

邢锦摸了摸她的头,“是咱们俩的小秘密。”

“小秘密。”

这头姐妹俩呵呵傻笑,那头的大人却忙的不可开交。

青壮年聚集在一起,正挨家挨户从车上往下搬一口口大缸,年老的站在车上将木柜箱笼这种能背的用身子捆在年轻的后背,一个抬一个背互相帮忙往下运。

四十几口人竟没有一个偷懒耍滑,看得里长老牛头目瞪口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拧成一股绳的一伙人,老牛头看着这些人突然心中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也许这些人能改变牛头村多年的窘境也说不定呢?

虽然此刻老牛头觉得这个想法仍有些天方夜谈,但不久之后关于牛头村的改变,已然超越他今日所幻想的所有内容。

东西搬的差不多,邢大山抽空去跟老牛头道谢。

“里长,村里人帮我们做的,我替他们这些人给您们鞠躬了。”

老牛头没想到邢大山是真实诚,说鞠躬就真干。

他连忙把人扶起来,“你们不嫌这穷就好。”

“穷怕啥!”邢大山现在也缓过味了,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他们就算给分到有钱的村子里又能怎样,外来户人家排斥你们,日子照样不好过,这牛头村虽穷,但老乡们的心是热的,这就够了。

“里长你放心,俺们浑身都有一把子力气,绝不偷懒,不能给村里拖后腿。”

老牛头看着满脸真诚的邢大山,心里话堵在嗓子眼咋也说不出来了。

他拍了拍邢大山肩膀头,语重心长的说:“你们收拾吧,明早没事到祠堂找我。”

往回走的路上老牛头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伙人,一把子力气还朝气蓬勃的,一看就是能过红火日子的人。

可这些人真的能留在这山沟沟里吗?老牛头有些心虚。

毕竟他们牛头村地不好,每年种出来的东西都不够自家吃喝,这样的地方哪能留的住人呢。

越想他越郁闷,没一会儿功夫就走到祠堂门口。

祠堂前面村里人都聚在一起,等老牛头回来。

见到老牛头回来他们一个个跑上去,问东问西。

“他们咋样,没说要走?”

“咱得好好对他们,这村里多少年没劳力了,咱这老胳膊老腿早就不行了。”

“牛阿爷,你看他们为人咋样?喜欢俺给他们烧的热炕不?”

面对这些问题,老牛头一概不想回答,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好绞尽脑汁将这些人给安稳住。

“行了,都回去吧,这些年也不是第一回经这事了,要走拦也拦不住,想留赶也赶不走!”

邢大山这头。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邢大山将众人聚集在一起,说要开大会。

众人也一肚子问题想问大哥,坐在一块还是由邢大山开始发言。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邢大山侃侃而谈。“今儿之前我从没想过咱到了京城落脚的地方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相信就算大家心里不说,也都不平衡,毕竟这地方太穷。”

“可不是吗大哥,一村的房子,没一个完整的。”

“咱们真要在这落脚吗,大哥?”刘安心里忐忑。

“这也是我想跟大伙商量的事,咱落户在这村子,但不代表得被困在这里,如果大家不愿意留在这里,我明个去跟里长说,让他把户籍给咱,我带着你们去别的地方在闯闯。”

“这是穷了点,但我看村里人倒是朴实,热炕不都是人家给咱烧的”张老三罕见站在张老大对立面。

“我看这里不成,山窝窝里,要啥没啥,关键进村的时候我瞧见了,地里种的谷子没一个长势饱满,全都蔫头耷脑,稀拉就那么几根,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这点邢锦也很好奇,按理说农耕以种田为主,为啥地里荒成那个样子,也没人管。

“村里是沙地。”裴元拇指撵过食指尖上的沙粒。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沙土地不适合种植常见作物。

“怪不得,我说这村怎么穷成这个样子。”张老大望向邢大山。

“大哥,咱不能呆在这,活不了啊!”

邢大山罕见没说话而是抓着手里的泥陷入沉思,毕竟一大家子性命现在可都压在他肩上。

走还是不走,成了个问题。

“爹,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觉得咱还是先看看。”

邢锦这么说有也有自己私心,这里虽穷但通过她的观察,村里的人都厚道,日后真的留在这,应该不会受邻里欺负。

再者她对这儿能不能种地并不是那么在乎,沙地是不如黑土地好,但沙地也有沙地的好。

中国老祖宗聪慧,巴掌大的地方只要肯动脑就一定能种出东西。

何况这村是真得大,地是真的多。

“丫头说的在理,我小时候跟老爹走南闯北,连宁夏那头都去过,那儿可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地,人家不也活的好好的,依我看啥情况并不重要,重要是人这个脑袋不能不转。”

别说,邢老汉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邢锦用手肘怼了怼邢大山,小声嘀咕,“爹,咱带了地瓜秧子?”

番薯!邢大山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逃荒时间长了,他都快忘记来之前一家三口做足了准备。

他可是记得,沙地最适合种植番薯,产量还好。

但番薯是从外传进来植物,所以这之前没人知道也是正常。

“好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咱就算摊上这穷村,只要心齐也能过上红火的好日子。”

“那依大哥的意思是要留在这?”张老大瞪着眼期盼的望着邢大山。

邢大山也知道这种事他没权利替所有人做主,索性摊开了说:“我还准备回去和媳妇商量一下,要是她娘俩同意,我就不走了。”

“但这只是我家个人意愿,你们要是想出去闯闯,我也不拦着,问里长要户籍的事我准保给你们办妥。”

话都说到这份上谁都听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甭管明个你们想走不想走,今晚还得在这睡,要不咱趁这个机会就把房子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