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第一年发生了许多大事。

先是有人质疑先皇之死有异常的地方,企图呼吁各大言官详细斟酌,又有人质疑先皇圣旨的准确性。

褚岫却顶着这种种不和谐的声音登记为皇。

改国号永平。

登记前一日,薛贵妃声泪俱下当着所有朝臣替褚岫证明先皇临终前,亲笔御书将太子之位传给褚岫。

这位最后宠冠六宫的女人在先皇去世,一身素缟。

楚楚动人,美人落泪,更让人动容心疼。

让所有朝臣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外加登记大典当日天空出现彩云,所有人都觉得这乃天降祥瑞。

于是关于褚岫的谣言在这些所谓的眼见为实下,不攻自破。

同样让百姓更坚定褚岫便是天选之人的还有大灾后,地里因为大棚计划,第一次见到了收获。

捧着硕果累累的粮食的那一瞬间百姓的心,不可谓不感恩。

就在大家伙都盛赞牛头村人的时候,关于牛头村里的人懂这么多,全部是由于当今陛下曾三顾茅庐。

请出他身边现在最得力的军事,逆天而行,将硕果带到大雍的消息在百姓间不胫而走。

随着消息愈演愈烈,邢大山大棚种地,开展耐寒耐高温的种植,普及温饱,制造火炮得事被编成各种故事戏曲,传唱广泛。

这些故事的主角中,总有一个褚岫慧眼识珠。

将希望带来大雍的开头,让大雍所有的百姓都相信,有了新皇,他们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这个劲头一直持续到凛冬,当大家忙碌着秋收猫冬,南方百姓忙着耕种第二茬庄稼,所有人都忘记新皇的功绩的时候。

边关的盛家军凯旋而归,带着匈奴割地三千里,赔款数十万。

一时间大雍百姓没有一个不想去亲眼见证,盛家军凯旋的盛况。

甚至邢锦到城中检查铺面,短短半个时辰,已经听说至少三个人提及盛家军。

邢锦现在一锅端门口,让新雇来的伙计重新将排便挂上。

看着曾注入邢大山心血的牌匾,邢锦心里五味杂陈。

物是人非,当年挂匾的邢大山已经脱离农籍,已经成为二品镇国将军。

一锅端在经历两年灾情,重新开业。

从之前的村里人帮忙,换成雇用伙计。

村里人一个个都被朝廷重用,成为协助各地种植特邀人员。

有的能干的,比如牛二和村里几个年轻人,还通过自己的努力被收编司牧局的人。

现在只要提及牛头村,大家伙就会说是那个除了许多个官老爷的风水宝地。

徐福亲自送货,看见门口邢锦一身宝蓝色大敞,兜帽盖在头上厚厚的狐狸毛随风而动。

赶忙驱车上前。

“徐大哥。”邢锦听见声转头。

徐福跳下车,嚷道:“你可真能坐的住,盛家军都要入城了,你倒清闲。”

自从裴元上次回来,以盛家小将军的身份偏袒邢锦。

朝中再也没人惦记这还未定亲的姑娘。

大家伙都猜到,邢锦已经入了盛家小将军的眼,动不得。

邢锦看着牌匾挂稳,伙计安全下来才说:“凯旋而归不都那样吗,没什么稀罕的。”

春花下意识撇了邢锦一眼,心里嘀咕小姐就嘴硬。

也不知道是谁十几天前就定了最好的位置,只为第一时间看姑爷一眼。

徐福催促着邢锦,“快去看看吧。”

邢锦其实心里也在着急,现在有徐福在这帮忙看着,他自然放心,于是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春花离开。

到了盛家军进城得主路,果然见到道路两边挤满了人。

通县遭遇大灾之后,一度差点成为废墟。

好在这两年重新加盖,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邢锦上了一处临街酒楼二楼,找到定好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周围传来说话声。

“盼儿,听说你被选中进宫了。”

邢锦听见薛盼儿的声音隔着围挡传过来。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

声音中夹杂着炫耀与不屑,非常有辨识性。

“我还听说有人提议让邢家那姑娘入宫,毕竟他爹现在已经贵为二品镇国将军,还是陛下的亲信,按理说她们应该有个名额。”

邢锦再次听见薛盼儿尖锐的声音,“她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其他人见薛盼儿不悦,连忙附和,“对对对,她怎么配和盼儿你相提并论。”

薛盼儿:“她不过是个农户,走了狗屎运才有今天,

他爹那点小聪明,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用光了,再说她是个被盛家那野种看上的残花败柳,也配伺候陛下。”

邢锦不动声色,端起茶盏,猛的朝围挡泼过去。

围挡是用刺绣做成,薛盼儿又背靠上面,滚烫的茶水飞溅,就如直接泼在他身上一样。

瞬间对面传来吱哇乱叫唤的声音。

等了一会,邢锦眼见薛盼儿气冲冲过来找茬。

两人四目相对瞬间,邢锦明显看到薛盼儿脸上抹一抹惊愕。

“是你。”

邢锦:“好久不见。”

“你个贱人。”

“彼此彼此。”

邢锦不卑不亢,态度强硬与她稚嫩清纯的脸形成对比。

倒是让一众跟随薛盼儿的其他女子留下深刻印象。

她们原本以为邢锦一定会是那种浑身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却没想到面对薛盼儿,这丫头气定神闲,让人忍不住直视。

“你敢用水泼我。”

邢锦:“怪你说人是非。”

薛盼儿:“你以为你爹官拜二品,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即将成为陛下宠妃,你爹见到我都要跪下磕头。”

邢锦:“现在还不是。”

薛盼儿睚眦欲裂:“马上就是了。”

邢锦看向窗外,人群已经沸腾,远看城门楼已经有人骑马入城。

邢锦不愿再与薛盼儿纠缠,转身想探出身子细看两眼。

可这一幕落在薛盼儿眼中却成了对她不尊重。

薛盼儿怒不可遏,直接冲上去拉扯邢锦,春花护住邢锦,店里伙计见两个贵客打起来连忙劝架。

一番争执,盛家军已到楼下。

裴元面带银面具骑马跟在盛老将军身后,身后跟着邢大山的马车。

从进城开始,他的眼光始终就在人群中搜寻邢锦身影。

原本他不会注意临街二楼,却在路过这处听见吵嚷声。

所有人都注意到动静,裴元仰头看去,正见薛盼儿咄咄逼人,将邢锦推到窗口的一幕。

一瞬间裴元浑身如被点燃一样,怒火灼烧起来。

他翻身下马,剥开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上踏上临街二楼,当着大雍所有百姓拔刀消掉了薛盼儿半缕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