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刘红梅不懂,邢锦索性将裴元会通过褚岫将信从辽望山传回来。

只不过褚岫的消息陆青峰已经收到几次。

可次次都没有裴元的东西。

邢锦不信裴元会一个字不给自己留,除非他没能力给邢锦留信。

“不能吧。”刘红梅将信将疑。

邢锦却越想越睡不着觉。

“娘,我想去……”

“不可以!”刘红梅直接打断邢锦的话。

“你不能去。”

“我可以把头发剪了。”邢锦不是个不轻易放弃的人。

“那也不行。”

“我可以带束胸,可以假扮成男孩子的样子。”

不管邢锦说了什么,刘红梅一概就是不同意。

作为一个母亲,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冒险去做这种事。

邢锦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母亲的想法,她不再说些什么。

而是躺回被褥里,闭上眼睛。

均匀的呼吸回**在安静的屋子内,两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意却无力改变对方的想法。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应该知道,改变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刘红梅最终还是没扭过邢锦。

“过几天到咱们约定进空间的日子,也许可以问问你爹。”

邢锦:“你觉得我爹会说真话吗?”

邢锦承认这时候自己有些赌气,觉得父母并不会真的理解自己的想法。

刘红梅听出邢锦的不满,她耐性毫不掩饰的说:“当年我跟老邢下乡遇见百年难遇的水灾。

那时候我们已经结婚,打水冲垮了房屋,你爹和村里不少知情去救洪,然后你爹和几个人失去联系。”

邢锦从没听过刘红梅说这些人,她自觉的安静听着。

“我执意要去找他,尽管那时候所有人都劝我不要去,可在当时的我眼里,他们都不懂我与老邢的感情。

我那时候觉得老邢如果出事,我死也要死在他的身边。”

邢锦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母亲的身上找到共鸣。

她撑起身子问:“然后呢?”

刘红梅枕着一只手臂,笑着说:“后来我不顾所有人阻拦去冒雨去找老邢去了,经历了很多危险,甚至差点被洪水卷走。”

邢锦知道最后父亲母亲一定是见面了,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听下去。

刘红梅:“后来我找到你父亲,却在回去的路上一再让他分心,最后甚至因为我的身体超负荷而导致流产。”

邢锦倒吸一口冷气。

她仿佛可以透过黑暗看到母亲悲伤的双眼。

刘红梅却继续说下去,“老邢背着我冒雨往回赶,路上摔断了三根肋骨,有一根肋骨甚至在到医院的时候扎破了他的脾,经过治疗后的我才知道,老邢差点没命。”

“后来我每想到这里,都会愧疚。

因为我当时的固执,害了那个孩子,也差点害了你父亲。

从那之后我便懂了一个道理,遇见危险的时候如果不能绝对做到帮对方解决烦恼,就不要给他们平添更多的负担。

你的爱,有可能会成为最危险的杀人工具。”

之后几天邢锦绝口不提要去辽望山的事。

刘红梅不多问,邢锦也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母女俩都知道她们彼此都在等一个想通的节点。

刘红梅无视邢锦每晚都会在夜晚独自一人出去,也无视邢锦每天太阳升起才会回来。

母女俩就那么心照不宣,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忙碌的工作在这时候,反而是最适合的。

在牛头村连轴转的安排分工,计算材料,混合虫胶,现场演示了几天之后。

刘红梅总算教会村里人该如何去做。

缝制衣物,裁剪布料这种事只能女人小孩去做。

可混合虫胶上胶和晾晒保管,这种需要重体力才能做的,则需要相对有力量的男人来完成。

自从韩捕头带人进驻后,牛头村便从之前休息状态,开始如齿轮一样运转起来。

男人们白天去地里帮忙,晚上回来要将女人们白天缝制好的衣服上胶。

女人们晚上需要做饭收拾第二天要用的物料,孩子们需要搬货,看火、烘干虫胶,还不能让虫胶被烤坏。

几乎村里每个人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时间有限,他们需要加班加点才能完成工作。

对此村里人根本没一点抱怨。

在他们眼里能干活,就是活着的动力。

邢锦每天都将自己累的筋疲力尽。

她知道其实自己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她欺骗自己还不知道。

她需要一个开口的机会,却怎么也不敢正面面对。

临近和邢大山见面的日子。

刘红梅、邢锦两人都有意减轻一定工作强度,期待又重视晚上的相聚。

同时他们也知道,今晚有些决定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空间里,邢大山看着独自进来的妻子有些诧异。

刘红梅倒坦然,她先近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又听邢大山说了遍军中的事。

闲话家常一会,刘红梅并没提邢锦的敏感。

等一切交代完,邢锦仍没进空间。

邢大山这时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家里应该出事了。

“锦宝呢?”

“在外面收拾呢。”

“收拾什么?”邢大山迷茫的看着媳妇。

刘红梅沉默不语,只无奈摇了摇头。

她觉得有些事,有些话还是要女儿自己亲口告诉邢大山。

邢大山被刘红梅的态度整得心里七上八下。

原本最近压力就已经很大,又让家里人给整了这么一出,邢大山总觉得自己跟掉入油锅里一样,浑身没一个地方舒服。

就在邢大山即将忍不住的时候,邢锦总算进来了。

与她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大水缸,水缸能有正常脸盆大小,抱在邢锦怀里,显然有些吃力。

“我的小祖宗。”邢大山跑过去接住邢锦手里的罐子。

抱在怀里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里面波动的**。

坛子被抱走,邢锦轻松下来。

她等邢大山放下坛子,对着父亲的背影问:“裴元是不是出事了,

不要瞒我,我已经猜到了。

也不要糊弄我,如果你不打算让我自己去查清这个真相的话,就和我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