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煜珩,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
如果还能有下辈子,我还愿意来做你的老婆。
只要你不嫌弃我。
苏栩往后狠狠一晃,整个人的身子随着椅子往外偏离。
下一秒,直接跌出了窗口!
枪声随之响起。
一道玻璃四分五裂,哗啦啦碎了一地。
“苏栩!”盛煜珩厉声怒吼。
他的身子犹如离弦的箭一般,朝苏栩的方向冲了过去,几乎赶在她掉下去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栩本来已经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在被盛煜珩抓住手腕的瞬间,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盛……盛煜珩……”
盛煜珩握着苏栩的手,都泛起了青筋,他甚至能感受到,苏栩的手在一点点滑落他的手腕,他的身子也在随之,一点一点往外滑落。
“老婆,你抓紧我。”
盛煜珩的声音,一点一点从齿缝间挤出来。
记忆交替,苏栩在这一瞬间,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苏栩恍然想起了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被他亲眼看着,摔出了窗外,摔进了泳池里。
那天,盛煜珩没有来得及在抓住她,她甚至难以想象,在得知她和他们的孩子都在同一天没了的消息之后,要以怎么样痛苦的心情来面对这个消息。
她的盛煜珩啊。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一辈子被欢笑围绕,没有任何烦恼和忧愁。
你这么好,应该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今天,她抓住了下坠的她,可那边厉景寒在跟弗伦特带来的人缠斗,这个位置盛煜珩能够稳住他们两个人不向下滑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没有条件把她安全拽上去。
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个人势必会一起掉下去。
“盛煜珩。”苏栩哽了哽嗓子,一边哭一边笑,“有句话,我说了好多遍,但在这时候,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即便很想陪在你身边,但以后也不行了。
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你能好好活着。
哪怕自己死。
盛煜珩感受到苏栩的手腕,在一点一点挣扎,脱离他的桎梏。
他看懂了她要做什么。
“苏栩!不要乱动!我说不要乱动,你听到了没有!”他的牙几乎要咬出来血,身子又往下挪了半寸。
“好好活着,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手上一轻,盛煜珩甚至听到自己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断裂的声音。
“苏栩!”
盛煜珩的手,疯狂地发着抖,他跌坐在地上,甚至不敢探头往下看,他怕自己会疯。
好像只要自己不向下看,苏栩就会没事一样。
第二次了,他第二次让苏栩从自己眼前坠落了,而他依然没能抓住她。
原来最没用的那个,是他才对。
“盛煜珩,我不喜欢那个泳池,看着就怪渗人的……”
“盛煜珩,我们能换个床吗? ”
“盛煜珩,我恐高,站在高的地方我双腿就发软,你要牵好我,不许放开。”
“盛煜珩,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对不起……”
“盛煜珩……”
他的脑子里,全是苏栩的一颦一笑。
她怕高,却愿意为了保全他牺牲她自己。
“哈……哈哈……”
“盛煜珩!”
盛煜珩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他,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苏栩再也不可能喊他的名字了。
“盛煜珩你在干什么?快给我下来!”
他猛然惊醒过来,慌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头探出窗外。
苏栩正悬挂在半空中,没有掉下去!
而绳子的另一边,紧紧地攥在秦长风的手里!
秦长风的手心,被绳子磨出了血痕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自己手心的疼痛,用另一只手,将绳子在手腕上打了个结。
如果这次拽不住妹妹,他就跟她一起掉下去。
“小宝,你看看哥哥。”
苏栩的头刚刚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地方,脑子里迷迷糊糊听到了哥哥两个字。
“哥……”
“哥哥在,警察马上就来了,阿珩也马上就下来了,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安全了,乖。”
“哥,我好……我好疼……我有点困……”
秦长风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被仅仅攥在了一起。
“先不睡,先跟哥哥聊会天好不好?”
秦长风不是不想将苏栩拽上来,只是因为刚刚他拼劲全力扯住 绳子,苏栩下坠的力道已经将他的手腕甩脱了臼,现在手腕动一下都剧痛,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将人拽上来了。
他现在只希望救援人员快点来,他们合力把他妹妹救上来。
“你知不知道,妈妈在医院里生你的时候,爸爸都不是最紧张的,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半夜三点,谁都让我回去休息,但我就是不,我要守到妹妹出生,成为第一个抱她的人。”
苏栩脑子有点晕,有点不太清醒,却依然将秦长风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那你,是不是第一个抱我的?”
“当然,别人哪儿敢跟我抢?我当时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一个小脚丫,那么小一点点, 我当时紧张的一动不敢动,生怕我动了,你的小胳膊小腿就会断了。”
苏栩勉强勾起了唇角。
“小宝,哥哥没有告诉你,你丢的那一天,哥哥本来是在外面守着你的,但是我中途睡着了。你说,要是哥哥不贪睡,我们家小宝就不会流落在外二十多年了?是不是就不会被别人欺负,能从小欢乐安宁地长大了?”
“不怪哥……小宝从来都没有怪过哥哥……”
“哥哥知道,二十多年前是我的不小心,但今天,我不会再把我的妹妹弄丢了。”秦长风捏紧了绳子,手腕处传来的刺痛,让他更加坚定地说道:“哥哥一定会好好保护着我们小宝。”
再后面,苏栩已经听不清秦长风究竟说了些什么了。
她实在是太疼了。
她仿佛能感受到血液的流失,能感受到有人在疯狂喊她的名字,能闻到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听到了一遍又一遍的……
“苏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