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栩坐在原地,呼吸略微有些发紧,连空气中的嘶鸣都似乎是她逐渐粗重的喘息。

掩映在花丛中的手机朝上,通过缝隙清晰可见,画面中,是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脸上已经血肉模糊了,她似乎正在挣扎,一只手抬起想要摸摸脸,但因为剧痛而导致面容狰狞。

苏栩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张脸。

她没有告诉盛煜珩的是,当时厉景寒对她说的话里,还有一句:“一起死也行。”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心口有些微微发麻,她与厉景寒这种狠厉到不顾一切的人不同,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们不能。

她有爱她的父母,有盛煜珩,有盛家的长辈们,有能相知相伴的朋友们,现在还拥有了孩子,解千淇踏错了一步,迎接她的是深渊,那么她呢?

赌不了,也输不起,随便一样,输了也是万劫不复。厉景寒可能没有传说中的强大,可是,人是不能跟疯子比手段的。

“宝宝?”盛煜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喊了苏栩两声都没有反应,只能走到她身侧,摸了摸她的脸,“苏栩?”

苏栩倏然转头,眼中有来不及收回的惊惧,仿佛一颗心从高处坠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我……我在。”

“你怎么了?”苏栩现在在盛煜珩眼中,比大熊猫还要金贵,他担忧道:“嗯?怎么回事,害怕什么?”

“你有没有……”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是盛煜珩的。

他放开苏栩的手,低头一看,是许久都没有联系过的宋局长,他看了苏栩一眼,接起电话,每听一句,眉宇便凝结一分。

宋局长不知道,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当时的乐薇,就是解千淇,她不是突然重伤毁容,而是突然被厉景寒放弃了罢了。

挂了电话之后,盛煜珩抱住苏栩,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这事儿了?”

苏栩抿唇,伸手指了指一旁刚刚被她扔进花丛中的手机,盛煜珩拿出来一看,眸光一暗。

这样血粼粼的景象,也不外乎苏栩会害怕。

他将号码和照片一同截图,发到了自己手机上,准备一会儿让人做个定位和归属查询,虽然有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厉景寒做事,不会留下什么证据等他们来查的。

“有什么好害怕的?老公在这儿呢。”盛煜珩倾身,在苏栩的唇上印上一吻,安抚道:“解千淇与虎谋皮,你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苏栩摇了摇头,随后拧着眉说道:“你平时也要小心一点,他就是个神经病。”

盛煜珩轻笑出声,也不放心她再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直接领着人回了房间,交给辛芷安陪着聊天了。

而他则跟秦长风两个人去了书房。

“他的胆子还真是大。”秦长风指尖在膝盖上轻点着,知道这事儿不好处理,“就算我们知道他是凶手,但是凡事都是要讲求证据的,没有证据就算指控也没有人会理会的。”

现在解千淇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厉景寒没把她弄死,证明他即便知道解千淇不死也永远开不了口了,毁容也是因为他不可能让一个顶着乐薇一样脸的人出现在警方的视线。

盛煜珩挂了谷勇的电话,朝秦长风点了点头,“果然,他是因为之前动感歌声造成的后续影响,决定放弃解千淇的,刚刚乐薇方召开了记者会,做了单独采访,她现场又重唱了一遍那首歌,清唱,确定是本尊。”

“之前厉景寒找了个替代品,说明他没有与乐薇达成交易,但现在,这姑娘八成是妥协了。”秦长风咂了咂嘴,问题涉及到苏栩,他心里有点烦,这口气只能跟盛煜珩发,“你说你到底怎么得罪了厉景寒,让他这么盯着我妹妹?”

“大概我挖了他家祖坟吧。”盛煜珩牙根都跟着泛疼,他的气不比秦长风少,“要不买凶杀了他吧?几千万能找顶级杀手组织来了,也省得这么麻烦。”

这是都把孩子逼到什么份儿上来了,都能想出这么荒诞的办法来了。

秦长风被他逗笑了,也知道盛煜珩是在开玩笑,没接这话茬。

“一会儿我联系一下朋友,看看有没有办法治,这事儿最好是解千淇醒了,亲自指控厉景寒,警方才好拘捕立案调查。”秦长风起身,“走吧,我们去医院里瞧瞧情况。”

盛煜珩不可置否,他也正有此意。

苏栩不顾阻拦,非要跟着一同前往,两个男人拗不过她,只能带着她去。

解千淇已经脱离的危险期,此时在ICU躺着,隔着透明玻璃能看到她一动不动躺在病**,头上被绕上了满满的纱布,面上扣着呼吸罩,要不是医生告诉他们那就是解千淇,恐怕没人能认得出来。

“脑组织损伤严重,肺部进水,有短暂休克,初步确定脑死亡,能捡回来一条命都是她命大。”上头对这事儿十分关注,宋局长亲自过来见盛煜珩,叹了口气,“犯人当时越狱,后来尸体被发现尸检结果是解千淇,现在又蹦出来了解千淇,连带着当时做尸检的那几个法医都被停职调查了。”

这属于案件调查的重大失误,连宋局长都有一定的责任。

盛煜珩对这自然不关注,他关心的是解千淇还能不能醒过来,“一点儿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难,窒息时间过长,但也不排除奇迹的出现。”

奇迹,谁都清楚,这俩字已经宣判了结果了。

秦长风拧眉,“那调查进展呢?现场一点儿证据都没有留下?”

宋局长又叹了一口气,“作案人手法娴熟,现场没有任何可取证的,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下雨,即便留下了痕迹也都被冲干净了,她是被人扔在岸边的,距离发现地有座桥,腿骨骨折,应该是从上往下扔的时候摔折的。”

残忍。

苏栩将目光重新转向解千淇,暗处仿佛伸出了一双无形的大手,掐着她的脖子,那大手的主人张开了血盆大口,勾起一抹笑。

仿佛对着她说:“来啊,一起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