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栩从浴缸里出来,随便扯了浴袍套在身上,出了浴室。

手机铃声还在响,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苏小姐。”

是乐薇。

苏栩的发尖还在往下滴着水,她手中拿着条毛巾,在自己的头顶上慢条斯理地擦着。

“乐小姐?你怎么有的我的手机号码?”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之前忘记了管你要联系方式,所以,就拜托景寒帮我查了一下。”乐薇说的很是抱歉,毕竟调查别人的联系方式,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以厉景寒的能力,调查一个联系方式,还是信手拈来的。

“哦,这样。”

苏栩说完,就没有下文了。她在等着对方开口,说她突然之间给她打这个电话的理由。

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乐薇半响之后才开口说道:“我因为刚来国内,对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可以喊你阿栩吗?”

苏栩拧了拧眉,这个称呼,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她觉得很恶心,这是在玷污她的名字。

将手中的毛巾扔在桌上,苏栩光着脚,走到床边,将窗户拉开,窗外吹进来的凉风,让她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这些虚以委蛇的套路,她不想再用一遍了。

挑明了来,苏栩要告诉解千淇,她不怕她。她算是逃犯,是靠别人才获得的现在的一切,该午夜梦回梦魇缠身的,是她解千淇才对。

“解千淇,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咱们两个人就没有必要装了吧?”苏栩眯了眯眼,声音没什么温度。

乐薇一听到这个称呼,她的身子狠狠的抖了抖,手中抓着的手机都差点儿掉到了地上。

解千淇这个名字,在厉景寒的反复提醒与洗脑中,真的好像是上辈子的身份,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乐薇的存在。

“阿栩,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乐薇脸上勉强挂了一抹笑,即便电话那头的苏栩看不到,她也擅长用这张皮来伪装了,“谁是解千淇?”

苏栩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辩解,冷笑一声,说道:“解洪死了,你知道吧?真是遗憾,他的遗书里可还有提到他这个栽培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死的好惨啊,血都染红了床榻,滴到了地上。他连死的模样,都是死不瞑目。”

乐薇的手,紧紧地扣着椅子扶手,浑身都在颤抖。

实际上,那封忏悔书是有的,遗书是她杜撰出来的,苏栩哪个都没看罢了。

“你妈可哭成了泪人了,她都四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就年近半百了,那头上的白发,我真是……”苏栩啧了一声,“解千欣又是个只顾自己的,哪儿像会照顾人的?好不容易养大了两个女人,却谁也不爱,看着都可怜。”

“你!闭!嘴!”解千淇一字一顿,怒声打断苏栩,“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

“你承认了。”苏栩毫不意外,冷漠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月高悬,弯弯地吊在漆黑的幕布上,像是一艘寻不到航线的扁舟,孤零零地躺在万里苍穹上。云雾拨开,周遭的星星眨了眨眼,仿佛在牵着它走。

那是一颗启明星,天空中最亮的那一颗。

“我不管你现在是乐薇还是解千淇,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现在的身份,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苏栩冷漠地开口。

“你可以帮任何人对付我,如果我料想的没错的话,让陆伊去偷我歌的事情,是拜你所赐吧?”

乐薇反倒笑了,“你可别冤枉我,如果一个人想作恶,可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苏栩扬眉,这话说的倒是真的。

“你还真懂。”苏栩被冷风吹得有点凉,连指尖都是冰的,但是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但是,这种下流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情,除了你,我想不出来还有别人能比你更高明了。”

“你太抬举我了。”乐薇将这话当成是一种夸奖,转而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是怎么想到陆伊会对你的歌下手的?”

“如果你被人阴的多了,也会下意识就想防范的。”院子里突然有了灯光,苏栩眯了眯眼,从窗子边缩了回去,连忙把窗户关上了,“这还真是要谢谢我的好姐姐,让我学会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的含义。”

盛煜珩回来了,苏栩不想再跟她墨迹了。

她的头发是湿的,手指头凉的跟冰一样,盛煜珩要看到,少不得又会对她一阵训斥。

“你这么直接了当的跟我挑明你认出了我,就不怕我告诉厉景寒来对付你?”

“当然不怕。”苏栩穿了拖鞋,打开了卧室的门,“如果我猜的没错,厉景寒安排你这一步棋,应该会提醒你不能暴露身份,以他的脾气,如果知道你已经暴露了,并且已经引起了我的警惕,他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乐薇咬了咬牙,恨不得将苏栩身上的肉咬下来。苏栩料定了摊牌之后,她不敢跟厉景寒提,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你尽管放马过来,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当时的解千淇压不过我,现在的乐薇也是一样。”苏栩唇边咧出一抹狠意,“这次你要是打不倒我,就等着我再把你踩进泥里一次。”

既然不管怎么样解千淇都不会让她舒坦,那她就正式宣战,先让她不爽了再说。

挂了电话,门也开了。

苏栩踩着拖鞋,小跑着下了楼,到了盛煜珩的面前,直接窜到了他的怀里。

她捧着盛煜珩的脸,将人的脸抬了起来,送上了自己的唇。

苏栩的指尖是凉的,湿漉漉的头发也是凉的,盛煜珩略微拧眉,很快反客为主,拖着她的身子,将人反压在墙上。

他今天喝了酒,连气息里都夹着一丝酒味儿,苏栩虽然没有喝酒,但被这夹着淡淡酒香的吻几乎要吻醉了。

没一会儿,苏栩的身上的凉意就被尽数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温暖和一丝如火的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