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在”,仿佛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有效,是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盛煜珩在,那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苏栩冲她浅浅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车子驶进了一个老小区,在一幢楼前停了下来,这一路走来,完全颠覆了苏栩以往的认知。她竟然不知道,南安市竟然还有这么破的地方。
小区里根本没有绿化可言,周遭的环境算不上干净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所有的垃圾都没有扔到位,甚至好像连地面都没有人打扫。
墙体上的红砖已经因为年头太长而脱落,防护铁栏全都生了锈,甚至有些已经烂掉了。
在她的视角里,好像这些房子只需要稍微强烈一点的风轻轻一吹,就会塌掉。
所有的路只容的下一辆车通过,她甚至怀疑如果前方没有路,他们的车都要卡在这里不能动了。
苏栩刚下了车,差点儿被伸出来的一个竹竿打到头,好在盛煜珩眼疾手快,将那根竹竿别向了另外一边。
虽然她从小在解家长大,但是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人间疾苦,更加没有见过。
“这里还能住人吗?”苏栩拧了拧眉,空气中不仅散发着一股恶臭味,甚至感觉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盛煜珩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两个口罩,给苏栩戴上了一个。
“虽然南安市的发展数一数二,但是像这种生活在最底层的依然存在,虽然有些夸张,但这地方确实像是市里贫民窟一样的存在。”
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因为不想负担高额的房租,就只能住在这种地方,一个月几百块钱就可以。因为不想交付物业费,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管理这边。
“小心一点,看着点儿脚底下。”
这一家人,原来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阿栩,如果当年这一家人不接受解洪当年的要求,他们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不必动恻隐之心,一切都是他们个人的选择。”
苏栩点了点头,盛煜珩说的对,如果当年他们没有贪图那点钱,她们也不必经历那次车祸,这一家人也不必经历这些年的东躲西藏。
到了二楼门口,苏栩看到有两个黑衣人守在那里,一见盛煜珩,朝他颔了颔首,“盛总。”
“人在里面吗?”
“在。”黑衣人直接将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姿势,“董事长交代我们每天给他们吃的,不让他们出门,等您过来再做定夺。”
“嗯。”盛煜珩领着苏栩进了门。
门内的气味儿比外面的气味儿还要浓,口罩都遮盖不住,房间内杂乱不堪,看起来比外面还像是垃圾场。
里面有个女人,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模样,正坐在客厅里正抹着眼泪,她的正对面还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分辨不出年龄。
男人一见进来的盛煜珩、苏栩和谷勇三个人,立马警惕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盛煜珩都没讲话,谷勇直接过去,将人重新摁回了沙发上。
“不想死的话,就闭上你的嘴。”
房间里也没有个可以坐着的地方,苏栩朝破烂的沙发边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
“请问,你是秦永明的家属吗?”
那女人瞳孔蓦然睁大,好像听到了多遥远的名字一样。
这个名字,她丝毫都不想提起来,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再在她的面前提及过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就在他们已经快要忘了的时候,又有人说出了这个名字。
怎么能不让人惊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栩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红,提起当年的车祸,她就不能做到内心波澜不惊。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四年前中山路那场车祸?”
女人的身子晃了晃,突然跌坐回了沙发上。
“你……你是……”
“对,我就是当年那场车祸中唯一的幸存者。”
女人垂下头,捂着脸,一声声啜泣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我当时就劝他,让他不要答应,这么缺德的事儿是要遭报应的,可是他就是不听我的,非要一意孤行,害了别人不说,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苏栩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要不是旁边有盛煜珩支撑着她,她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所以说,当年解洪找秦永明酿成车祸的事情,你也是知情的?”苏栩紧紧地咬着牙,每一句话都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们知道就因为你的隐瞒,我父母的死直到现在都还是一起意外事故!真正的罪魁祸首直到现在都依然在逍遥法外!”
“我也不想的,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因为这件事情隐瞒了这么年,又害怕解洪会再次找上他们,每一天过的都是担惊受怕的日子,她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当时我丈夫死了,解老板给了我二十万作为补偿,我儿子还那么小,我为了他不得已才答应了。你让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办?我没有工作能力,没有亲人,我一个人拉扯我儿子长大,我只能瞒着,不然我儿子会背上一个杀人犯孩子的罪名啊。”
二十万,苏栩以为解洪拿出了怎样诱人的条件,才会让对方亲手酿造了这起车祸,才会让她如此隐瞒,没想到,只有区区二十万。
她甚至有些想笑,原来自己父母的命,只值区区二十万吗?
苏栩有些哽咽,盛煜珩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
他接过苏栩的话问道:“隐瞒肇事者的犯罪事实是要犯法的,我手上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如果我将这些证据递交给法院的话,你包括你的儿子,全都要为这件事情买单。”
“我儿子当年才只有八岁,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们,不要牵扯到他。”
那个男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直到此时才能插的上话,“妈,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车祸,什么二十万?你什么时候有二十万的我怎么不知道?”
闻言,盛煜珩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