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妗话音落下,就一眨不眨望着陆骁。
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小的神情。
男人并未立刻回答,波澜不惊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认为呢?”
“我觉得你不爱她。”
沈妗直言不讳说出自己的猜测。
陆骁轻笑声,似乎是觉得有趣,“理由呢?”
“人只有一颗心,分不成两半,”沈妗说着自己的依据,“你若是爱她,就不会有我和宋霏霏的存在了。”
闻言,陆骁笑容不减反增,“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男人。”
所以,他对程雯是真心的?
沈妗想不明白,她都背叛他了,她不信程雯和那个男人的事,他一点都不知情。
但至于他为什么愿意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妗就想不通了。
“你爱她什么?”
沈妗今天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陆骁盯着她认真的小脸,光看没说话。
沈妗突然想到方嘉也的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孩子出生,你会把TA交给她养吗?”
这次陆骁倒是毫不犹豫,“会。”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亲口听他承认,沈妗还是接受不了。
她一双手紧了又紧,扯出一抹极为牵强的笑,“陆少觉得,她会对我的孩子好嘛?”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陆骁不由得纠正了句,“那也是我的孩子。”
沈妗读出什么,“所以,你们一定会结婚?”
“沈妗,不论男女,只要你生下这个孩子,我不会亏待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像是承诺,“除了婚姻,其他的,我都能给你。”
沈妗却不觉得开心。
如果说,以前还心存幻想,那么这一刻,她彻底死心了。
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能留在陆家。
她并不是要做陆太太,但是如果孩子落到程雯手里,还不如不生。
沈妗张了张嘴,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只是眼中难掩失望。
过了片刻,她起身,“陆少去赴约吧,我先回去了。”
她穿好外套,拎起包,走了两步。
身后想响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没回头,背对着他,一字一顿道,“就例如宋霏霏吗?”
陆骁抬眸,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你都知道了?”
“从来没想过,陆少为了‘保护’我,会用她当幌子,”沈妗在心底苦笑了一声,“差点连我这个当事人,都骗过去了。”
“那还耍脾气?”
他行至她身后,身上须后水的味道一下子又浓了。
沈妗转过头,眼眶隐约有水雾。
四目相对,陆骁似是妥协,将她揽进怀里,“告诉我,还想离开吗?”
他问的直白又突兀,沈妗简直毫无防备,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原来他都知道——
“真是没良心。”
沈妗的不说话,陆骁当她默认,却破天荒没有动怒。
“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他胸有成竹,“而且是一辈子。”
——
程家。
自打沈妗搬走后,她住的房间就一直空着。
这天保姆打扫完房间,正要出去,就见沈母站在了身后。
“夫人。”
保姆恭敬唤了声,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沈母却没有过多解释,挥手让人下去,“你去准备午饭吧,中午程董回来吃,把他喜欢的汤煲上。”
保姆应声,提着拖布下去了。
等她走到一楼,沈母这才迈开步子进去。
沈妗的东西本就没多少,如果一搬走,这屋子算彻底空了下来。
不过到底沈妗在这里住了多年,沈母无形之中,还是能想到沈妗在的场景。
她坐在床边,看着沈妗留下的一本书,忍不住拿起来翻了翻。
这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赶在午饭前,程父掐着点回来了。
没在房间看见沈母,不由得簇起眉头。
“夫人人呢?”
保姆探出头,客厅也没有,她只能想到一个地方,“应该是在沈小姐房间。”
程父眉头拧的更深,“怎么跑到那儿去了?”
他说着,大步流星朝着那间杂物间改装出来的小屋子走了过去。
推门开,果然在里面见到了沈母的身影。
她手里握着一本书,人却倚在空****的床板上睡了过去。
睡的比在主卧里,香甜多了。
程父看到这一幕,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着脸走过去,一把就将那本书从沈母手里抢了出来。
这个动作,成功的惊醒了沈母。
看到站在面前的男人,沈母不由得有些恍惚,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回来了。”
她动了下酸疼的脖子,坐起来。
却见程父一声不吭地盯着自己。
这么多年,沈母已经足够了解程父,都不用他说什么,只看他的表情,就能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沈母,“怎么说我都是她妈妈。她不孝顺,我却不能那么心狠,不然传到外人眼里,都觉得你娶了心狠手辣的女人,对你的名声也不利啊。”
“你到底是舍不得孩子,还是舍不得孩子他爸,你自己心里清楚。”
程父沉着一张脸,将书狠狠丢在了地上。
沈母勾唇笑了笑,走上前去挽住他,“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吃上醋了?”
程父毫不犹豫将手抽出来,拒绝她的触碰。
“上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一而再再而挑战我的底线,是存心不想让他好过了?”
这个‘他’是谁,不用明说,沈母一清二楚。
“跟你回程家的时候我就说过了,离了婚,我们就断干净了,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我吗?”
沈母柔声细语,从前,程华最吃这一套。
不论她想要什么,只要撒撒娇,统统愿望都会被满足。
但这一次,却失灵了。
程父偏头,居高临下盯着她,眼神中一点退让的神情都找不到。
“口说无凭,要想让我相信你,就拿出诚意。”
沈母感觉这次不能轻易糊弄过关,顿时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佯装无所谓的笑,“什么诚意?”
“当年那个项目,每一笔账目都由沈妗父亲亲自经手,去找他,让他把账本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