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大人放心!”

王老三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黑脸上挤出一朵花来,贱兮兮地凑上前说道。

“送帖子这事儿俺拿手,保证办得漂漂亮亮。那个……大人,俺有个不情之请。您看老赵这闷葫芦都要娶媳妇了,能不能顺手也给俺张罗一个?俺要求不高,能生大胖小子就行。”

“就你?”

还没等张庆说话,李贵在旁边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

“老三,你要点脸行不?昨儿晚上是谁在烟花柳巷流连忘返,后半夜才摸回府的?人家好人家的姑娘跟了你,那不是跳火坑吗?”

被当众揭了老底,王老三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说道。

“那叫体察民情!那是为了打探消息!”

李贵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张庆,一脸正经且向往的说道。

“大人,别听这货瞎扯。其实属下也想成个家,也不图别的,就想找个像公输琉璃那样有本事的。既能持家又能帮忙打架,那多带劲啊。”

这俩活宝正说着,不远处的李三蛋和李四蛋也蠢蠢欲动。

互相推搡着想要凑过来,表达一下对美好姻缘的向往。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去干活!”

张庆被吵得脑仁疼,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说道。

“先把差事办好了再说!谁要是把请柬送漏了,别说媳妇,连老太太都没有!”

赶走了这帮精力过剩的手下,张庆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朝着王府方向走去。

……

王府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

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仆役少了大半,巡逻的亲卫却增加了三倍不止。

老管家一路弓着腰将张庆引到前院的回廊处,便停下了脚步,面露难色的说道。

“张监察使,前面就是内院禁地了。世子爷下了死命令,除慕容家直系血亲,任何人不得擅入,老奴也只能送到这儿了。”

“禁地?”

张庆眉头微皱,目光越过管家的肩膀看向深处:“怎么回事?连我也不行?”

管家苦着脸正要解释,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让他进来吧。”

慕容明月一身素衣,手中也没拿那把标志性的折扇,神色略显憔悴地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他对管家摆摆手,示意退下,然后看着张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刚当上监察使就把官威耍到我家里来了?”

“我有那么闲吗?”

张庆也没客气,径直往里走:“今儿过来是为了一桩喜事。我手下的教头赵青峰要大婚,我想借着这个由头大办一场,特意来给你们送请柬。”

“赵青峰?”

慕容明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那个用弓的好手是吧?那箭术确实不错。行,回头我让人备一份厚礼送过去。”

说到这儿,他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张庆:“不过这点小事儿,让下人送个帖子就行了,值得你这个幽州如今的实权人物亲自跑一趟?”

张庆脚步一顿,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慕容明月。

“值得。”

“赵青峰跟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不是我的手下,是我的兄弟。”

慕容明月被这眼神看得一怔,随即沉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后院那座枯寂的小院。

院子里静得可怕。

并没有看见慕容龙城的身影,只有慕容青青一人守在那棵老槐树下。

她正拿着一块湿毛巾,细心地给如同石雕般端坐的慕容无敌擦拭着脸庞。

听到脚步声,慕容青青回过头,见是张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待听完张庆说明来意,慕容青青放下毛巾,聪慧的眸子似乎看穿了一切。

“大办婚事?”

慕容青青站起身,语气清冷而笃定的说道。

“你这么高调,是不是还有其他意思?”

“瞒不过郡主。”

张庆坦然承认,目光扫过四周的高墙:“一来确实是为了给兄弟一个交代,让他风风光光地成家。这二来嘛……我想看看这幽州城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一场汇聚全城权贵的婚宴,是最好的照妖镜。谁是人谁是鬼,几杯酒下肚,总能露出点马脚。”

其实张庆心里,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没说。

系统升级后的“探查功能”还没开过张,只要把那些人聚在一起,扫一眼过去。

谁的头顶标红,谁的忠诚度是负数,一目了然。

“你觉得……”

慕容青青看了一眼毫无生气的父亲,叹息道:“他们会在这时候跳出来吗?宇文士及刚吃了亏,其他人怕是都在观望。”

“跳不跳出来由不得他们。”张庆冷笑说道,“只要我这个监察使在场,他们就算不想来也得来。只要来了,我就有办法让他们现原形。”

“可是……”

一旁的慕容明月看着父亲那灰败的脸色,语气担忧的说道。

“万一真惹出了大乱子,父王又不知什么时候苏醒,咱们能镇得住吗?”

听到这话,张庆眉头紧锁,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几天的疑惑。

“世子,既然王爷当初说是主动设局,那一切应该都在掌控之中才对。怎么会搞到这种地步?这气息……真的快没了。”

若是演戏,这也演得太过了。

“因为这就是真的!”

“唰”的一声,一道白影从房顶跃下。

慕容龙城抱着长剑落地,脸上带着少有的沉重说道。

“父王这不仅仅是设局,更是一场豪赌。他在赌命。”

“什么意思?”张庆心中一沉说道。

“父王强行突破宗师,根基不稳,体内暗伤爆发。”

慕容龙城走到父亲身边,伸手按在慕容无敌的肩膀上,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次昏迷,既是诱敌深入的计谋,也是父王在进行最后的‘涅槃’。”

“若是能度过去,体内真气重塑,宗师境界稳固,那便是一路坦途,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若是度不过去……”

“那就是身死道消,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他之所以跟我们说是设局,不过是为了稳住军心,也不想让我们这几个做儿女的太过担心罢了。”

张庆看着那个曾经威震天下的老人,此刻如同风中残烛。

哪怕到了生死关头,也要用这残躯为幽州再做最后一次局。

“好。”

张庆深吸一口气,杀气腾腾中,语气坚定的说道。

“既然王爷在赌命,那我张庆就陪他疯一把。”

“这场婚宴,我会让所有心怀鬼胎的人,把命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