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别着急,容小老儿把事情说清楚。”

公输班把头磕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再抬头时语气中满是愤恨的说道。

“小老儿得罪了凉山城城主宇文士及,还有他的独子宇文冲!若是大人肯庇护,小老儿愿将这公输家传承千年的缺一门双手奉上!”

“呵。”

唐茂之在一旁抱着膀子嗤笑一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盯着他说道。

“老东西,别把大家都当傻子。你公输家的本事要是真那么容易交出来,宇文家早就把你剥皮抽筋榨干了,还能让你活到现在?”

公输班身子一颤,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一行热泪,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不愿隐瞒,此行前来向让大人为小女报仇!”

“宇文冲那个畜生!为了逼我就范,不仅抢了我祖传的图谱,还……还抓走了我唯一的女儿!只要大人能救回小女,这一身老骨头哪怕是死在张府,我也心甘情愿!”

张庆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为了女儿?

这理由倒是站得住脚。

“老唐,带他下去。”

张庆并未直接应承,神色淡然的吩咐道。

“找个干净院子把人看好了,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人死了。”

待唐茂之像提溜小鸡一样把千恩万谢的公输班带走,张庆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老三。”

“在!”

“动用所有暗桩,给我查。”

张庆语气森寒的说道。

“我要知道这个公输班和宇文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连那宇文冲今晚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给我查清楚。”

……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

张府后院饭厅内,饭菜香气四溢。

张庆陪着两位娇妻用过午膳,又回房小憩了一个时辰。

待他伸着懒腰推开房门时,王老三早已如同门神般立在回廊下等候多时。

“进来说。”

张庆转身回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王老三反手关上房门,神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大人,查清楚了。这老头没撒谎,甚至还说轻了。”

“那宇文冲就是个色中饿鬼!半个月前他在街上偶遇公输班的女儿公输琉璃,惊为天人,当街就要强抢。公输班虽然有些手段,但这胳膊拧不过大腿,人直接就被抢进了凉山城主府。”

说到这里,王老三顿了顿,声音又略微低了些,才说道。

“而且宇文士及那个老狐狸更狠,他对外宣称公输琉璃与他儿子两情相悦,半个月后要在凉山城举办大婚,光明正大地迎娶。”

“名为迎娶,实为软禁。”

张庆手中茶杯轻轻转动,冷笑一声说道。

“这宇文士及哪里是看上了儿媳妇,分明是盯上了公输班那一脑子的机关术。想要借此把公输家彻底绑在宇文家的战车上。”

“大人英明。”

王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但这事儿……有点棘手。那宇文士及可是咱们王爷麾下的得力干将,手握凉山城七万重兵,颇受王爷器重。咱们要是为了一个工匠跟他撕破脸……”

“器重?”

张庆眼中寒芒乍现,嘴角微微弯起,意味深长的说道。

“若是平日里或许还要顾忌三分。但现在是什么时候?王爷‘生死未卜’,幽州乱成一锅粥。他宇文士及不好好在凉山城待着,大张旗鼓地要搞什么大婚,这不就是想趁乱捞好处吗?”

“既然这公输班值得宇文士及如此大费周章,那他脑子里的东西就绝对是无价之宝。”

“这买卖能做!他的女儿,咱们也不是不能救!”

“可是大人……”

王老三欲言又止的说道。

“属下得到确切消息,那宇文士及此刻……只怕已经进了幽州城。”

“什么?”

张庆豁然起身,语气凝重的问道。

“确切吗?”

“虽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

王老三十分肯定的说道。

“凉山城的亲卫营出现在了城外十里坡,除了他,没人有这个排场。”

“好!好得很!”

张庆来回踱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王爷刚‘倒下’,他就迫不及待地进了城。此人必是心怀异心!这公输琉璃咱们救定了,不仅要救人,还要把宇文士及这颗毒牙给拔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吩咐道。

“老三!派最机灵的兄弟去王府门口盯着!宇文士及只要一露头,立刻来报!”

待王老三领命而去,一直坐在里间绣花的张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夫君。”

张兰将一件刚缝好的披风披在张庆肩上,柔声说道:“若是真要去救那位公输琉璃,夫君可得小心些。妾身在江南时便听过她的名头。”

“哦?”张庆有些好奇,“这公输家的女儿很有名?”

“何止有名。”

张兰掩嘴轻笑着说道。

“公输琉璃号称江南第一才女,不仅机关术尽得真传,那容貌更是倾国倾城。当年在江南可谓是一时无两,无数豪门公子踏破了门槛想求娶都未能如愿。没想到……竟落到了这步田地。”

张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这次的“生意”,比想象中还要大。

……

同一时刻,慕容王府正门外。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凉山卫,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慕容明月站在台阶之上,冷冷盯着台阶下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宇文城主,本世子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父王旧伤复发正在闭关静养,任何人不见!你带着这么多兵马堵在王府门口,是想造反吗?!”

“世子言重了。”

宇文士及面带微笑,哪怕是面对身为先天强者的慕容明月也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末将对王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怎敢造反?只是……”

“眼看寒冬将至,凉山城七万大军的冬衣粮草至今未发。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军心不稳啊!此事关系重大,末将必须当面请示王爷定夺!”

“请世子通融,让末将见王爷一面!”

说罢,他身后数百亲卫齐刷刷踏前一步,甲叶碰撞声震耳欲聋。

这哪里是请示?

分明是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