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刚张开嘴准备解释,张兰却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温婉一笑说道。

“夫君不必多言。”

她拉过一旁还在发愣的张禾,姐妹二人一左一右,像两只温顺的猫儿般依偎进张庆怀里。

张兰轻声继续说道。

“当初在铁石城,如果不是夫君出现,我们姐妹二人早已沦为别人的玩物,哪里会有今天的安稳日子。”

“所以只要是夫君的决定,我们姐妹二人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无二话,更何况这是给家里添人口的大喜事。”

这番话情真意切,张庆当然是能听得出来的。

所以他心中一暖,顺势搂紧了两人,叹了口气说道。

“这哪里是什么喜事,分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那位幽州王所图甚大,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这头不低也得低。”

“所以我才主动开口求娶郡主,与其被人当棋子摆弄,不如主动跳进棋盘搏杀一番。”

张庆都有点怀疑,如果刚才在王府中,他没有说出求娶郡主的话。

慕容无敌会不会强行让他入赘?

别说自己身后有一个师傅,就可以高枕无忧。

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还是要靠着自己才行。

“我……我没有反对的意思!”

张禾小脸通红的急着说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错愕,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妒妇。

“闭嘴。”

张兰轻斥了一声。

随即抬头看向张庆,含情脉脉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睿智与忧虑。

“夫君,如此看来您的处境比在铁石城还要危险万分。”

“何出此言?”张庆有些意外,自己这位大夫人,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张兰坐直了身子,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咱们在幽州毫无根基,全靠那位从天而降的宗师师父撑场面。”

“可那位大师行事疯癫,心思难测,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消失。”

“一旦没了这张护身符,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幽州王这步棋,是在把您架在火上烤。”

“到时候但凡有一些出乎意料的变动,只怕咱们会是幽州王第一个要除去的对象。”

“好了。”

张庆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的说道。

“路是人走出来的,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只要我不死,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动你们一根寒毛!”

那些残酷的真相,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让这两个孕妇跟着担惊受怕。

……

既然已经决定要求娶慕容青青,慕容无敌那边虽然没有催促,但该有的姿态必须要做足。

张庆当即下令,让赵青峰和王老三兵分两路。

“青峰,你带着人去搜罗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如果有人问起的话,你就照实说,是我要准备求娶郡主的聘礼!”

“老三,你还是做自己的老本行,和那些将军了,将士们吃吃饭,喝喝酒,但要注意市井坊间的各种传闻,以及其他各大势力的小道消息。”

二人领命而去,整个幽州城因为张庆又多出不少传闻。

而且这番动作,也自然瞒不过幽州地界上的地头蛇。

陈家庄园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完颜天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家丁,秀眉紧锁,转头看向正在品茶的陈顶天问道。

“二爷,那个张庆……他不会真的要娶郡主为妻吧?慕容家疯了吗?”

“为什么不会?”陈顶天放下茶盏,嘲讽的看着完颜天娇说道。

完颜天娇有些急了,声音尖锐的说道。

“如今大燕风雨飘摇,幽州王手握百万雄兵,那是何等超然的存在!他要想联姻,哪怕是皇室宗亲也得排队,为什么要接纳一个小小的千户?这不合常理!”

“常理?”

陈顶天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完颜天娇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玩味的说道。

“你们蛮军在草原上也是纵横无双,为何现在却要四分五裂,各自为战?甚至还要像狗一样投靠各方诸侯?”

他手指用力,语气带着几分羞辱再次问道。

“而你这堂堂蛮族贵女,不也委身于我这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吗?”

“这……这不一样!”完颜天娇想要挣脱却不敢用力,脸色涨红的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

陈顶天猛地甩开她,语气严厉的说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别忘了张庆背后站着谁!曹骏、王铁山,这两个名字在北境的分量你难道不清楚?”

“且不说这两人在江湖上那些过命的交情,单单是张庆那个唯一的宗师师父,就足够让慕容无敌下这个注!”

“这是一个豪赌!赌赢的话,幽州王府或许能再续百年气运!”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两日后,望月城。

一骑快马冲入城门,直奔镇北王府别院。

曹源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手中的玉核桃瞬间化为齑粉。

他没有任何迟疑,当即换上蟒袍,带着一队亲卫赶往镇北王府。

王府深处,檀香袅袅。

曹源跪在地上,看着塌上那个垂垂老矣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忌惮。

“义父。”曹源低下头,声音恭顺的说道,“幽州那边出事了。”

曹无忌微微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的说道。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曹源深吸一口气,沉声叙述道。

“张庆要娶慕容青青,慕容无敌那个老狐狸已经答应了,虽然不知道其中的详细经过,但这个事情可能已成定局,张庆已经在满幽州的搜刮各种聘礼。”

曹无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没说话。

曹源也不意外,随后继续说道。

“三哥把张庆送去幽州,绝不仅仅是求援那么简单。如今慕容家如此反常地接纳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子,甚至不惜搭上唯一的郡主,这其中必有猫腻!”

“儿臣以为,幽州王一定另有所图!”

“哦?”

曹无忌缓缓坐起身子,记忆中存在的威压让曹源呼吸一滞,接着又听这位义父,语气飘忽的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他慕容无敌究竟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