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慕容无敌深吸一口气追问道,“我……还有希望吗?”

大和尚剔着牙,斜睨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说道。

“若是你能舍得下这幽州王的位子,找个深山老林不问世事,三年之内或许还有那一线生机。”

“若是舍不得这泼天权势,三年之后……你就准备口棺材等死吧。”

“放肆!”

“大胆!”

慕容青青与慕容明月脸色骤变,齐齐上前一步,周身内力激**,眼中怒火喷涌!

这老和尚竟敢咒父王死!

“退下!”慕容无敌却是一声厉喝,伸手拦住了还要发作的一双儿女。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神色肃穆地整理衣冠,对着那个邋遢的大和尚深深一拜。

“多谢大师指点迷津,慕容无敌……受教了。”

大和尚随意地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说道。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酒喝足了,饭也吃饱了,洒家乏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当鹌鹑的张庆说道。

“乖徒儿,还不前边带路?去你府上瞧瞧,总不能让师父睡大街吧?”

张庆如梦初醒,赶紧抱拳说道。

“师父请!王爷,郡主,世子,晚辈告退!”

一行人浩浩****离去。

直到张庆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慕容无敌才缓缓直起腰,脸上的恭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父王。”慕容明月有些不忿说道,“那老秃驴是不是在危言耸听?这世上哪有这般道理,当王爷就不能突破了?”

慕容青青也是秀眉紧蹙说道:“是啊父王,他会不会是在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

慕容无敌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的说道。

“一个能把常天霸吓得连滚带爬的人,需要跟咱们虚张声势?”

他转过身,看着一双儿女,一字一句道。

“他已经突破了先天。从今往后,他就是这天下间真正的……宗师!”

宗师!

这两个字重如千钧,压得姐弟俩呼吸一滞。

先天之上,便是宗师!

“可这就更奇怪了。”慕容明月挠了挠头,一脸费解的说道,“既然是宗师,为何偏偏看上了张庆?两人统共也就见了一面,怎么就成了师徒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草率?”

慕容无敌冷笑一声说道。

“若是草率,他会当着全幽州权贵的面,狠狠抽常天霸的脸?那是给张庆立威!是告诉所有人,张庆背后站着一尊宗师!”

他拍了拍慕容明月的肩膀叮嘱道。

“有些事不必深究。你们只要记住,从今往后,跟那个张庆多走动走动。这小子……命格硬得很。”

慕容明月眼珠子一转,忽然促狭地看向慕容青青说道。

“姐,听见没?父王让你多走动走动。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夫婿了,那张庆虽然有两个老婆,但也配得上你……”

“慕容明月!”慕容青青俏脸寒霜呵斥道,“你想死是不是!”

“哎呀!父王救我!”

……

与此同时,幽州城外官道。

曹源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六爷。”

一名心腹策马靠近车窗,低声禀报道。

“探子来报,常天霸那老东西没按原路回望月城,出了幽州之后,直接折向南边去了。”

曹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冷哼一声说道。

“丧家之犬罢了!让他走!这种连个和尚都打不过的废物,留着也没什么大用了!”

心腹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那……那个大和尚呢?要不要找人去试探一下底细?”

“试探个屁!”

曹源猛地一巴掌拍在车窗框上,怒骂道。

“常天霸都差点被拍死!你去试探?嫌命长了吗!没必要去触那个霉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沿,眼中精光闪烁。

“传令下去。”

“留一队机灵点的人手在幽州,给我死死盯着张庆。”

心腹一愣问道:“是要找机会做了他?”

“做个屁!”

曹源瞪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吩咐道。

“不仅不能动他,还要给我护着他!如果在幽州有什么不长眼的敢找他麻烦,咱们的人……适当地伸把手!”

心腹彻底懵了,六爷这是被大和尚打傻了?

曹源却没解释,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回到望月城已是深夜。

曹源连夜召见了自己的长子曹斌。

“父亲。”

曹斌一身戎装,英姿勃发,脸上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深夜召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曹源将幽州王府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被打跪下的细节,只着重提了张庆和大和尚。

“斌儿。”曹源目光灼灼说道,“你即刻带人出城,去寻找你三叔曹骏的下落。”

曹斌皱眉问道:“三叔?他不是已经败走铁石城了吗?咱们现在找他……”

“此一时彼一时!”

曹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铁石城的位置上说道。

“告诉曹骏!只要他肯回来,这铁石城……我还给他!甚至,我可以和他联手!”

……

幽州,张府。

张庆特意给大和尚挑了一间最僻静的院子,本想好好修缮一番,谁知大和尚只要了一间最普通的厢房,连床都不要,就要了个蒲团。

夜深人静。

张庆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坛子刚开封的“仙酿”。

大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正百无聊赖地扣着脚丫子,见张庆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师父,徒儿给您送酒来了。”张庆恭敬地将酒坛放在地上。

大和尚也不客气,抓起一坛拍开泥封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几大口下去,这才惬意地长舒一口气。

“爽!”

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庆问道。

“怎么?是不是一肚子疑问?奇怪洒家为什么要收你这混小子当徒弟?”

张庆神色一肃。

这的确是他最大的疑惑。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下来一个这么强大的便宜师父。

但他没有问。

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张庆双膝跪地,对着大和尚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洪亮而诚挚的说道。

“不管因为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徒儿张庆,见过师父!”

大和尚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甚至连眼泪花子都笑出来了。

“好!好小子!”

“你这股子不要脸的机灵劲儿真随我!”

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劲力将张庆托了起来。

“行了,别跪着了。先起来说话。”

大和尚收起笑容,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射出一团精光,盯着张庆的丹田位置说道。

“小子,把你那身奇怪的内力运起来给洒家看看。”

“洒家倒要瞧瞧,你这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古怪!”